帮助 - 搜索 - 会员 - 活动信息
完整版本: 股市心理博弈---约翰·迈吉
温哥华001社区 > 温哥华生活信息区 > 001投资与理财
平安
作者简介

毕业于麻省理工学院。他建立了著名的股价图表绘制方法。在本世纪中期对股票市场从工程角度进行了开创性的研究,被誉为“技术分析之父”。

1

  牧羊人们都明白这样一个事实:对于一群羊来说,跳过障碍物是永恒不变的“真理”。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如果第一只羊跳过某个障碍,那么,它身后的所有羊都将会相继高高跳起,跃过障碍,而不管障碍物是否真的存在。这便是动物界的习惯。可是,主啊,我们人类不也正是动物界的一个组成部分吗?我们往往不自觉地坚持那些并不合理的、弄巧成拙的习惯。我们只有调动起所有的意志和精力,刻意地、合理地做事情,例如技巧地处理掉赔钱的形式,我们才有可能赢得未来的希望(或许我们放弃长期持股的做法,这正好缩短了我们赔钱的时间)。

  曾经有一位夫人到西班牙的某个城堡参观。城堡雄伟壮观,到处都是美丽的花园和绿树成荫的走道,走道两边,是一排排的长坐椅。进入城堡的主门以及其他的入口处,都有一位站岗的卫兵;在行政办公大楼、军械库、以及火药库等门前,也同样有卫兵把守。

  来访的夫人注意到一个特别的现象,在某条走道上,有一位卫兵正在快速前行,并在其中的一条长椅前,来回地巡逻。就在这位夫人好奇地观察着卫兵的举动的时候,另一位卫兵出现了,他向已在长椅前巡逻了一会儿的同行敬了个礼,并接过了他的工作,继续在同一条长椅前来回巡逻。

  夫人向带领自己参观的中尉询问,为什么要在如此“特别”的地方安置卫兵巡逻,这个地方并不靠近任何的建筑物或任何的出入口。中尉回答道,这是个常规的巡逻地点,在自己的记忆中,这个地方一直有卫兵巡逻。不过,中尉答应,他很乐于到办公大楼里,为夫人去查一查巡逻的原始命令。

  在查阅命令的过程中发现,这项巡逻命令似乎颁布于几年前,就在新一任的城堡指挥官上任的前夕。该命令纯粹只是对此前某项长期命令—“需要一位卫兵到第23号长椅前巡逻”— 的原封不动的延续。进一步往前追溯5年,中尉发现了该命令更早的版本。那时,城堡指挥官突然病倒,不得不重新任命新的指挥官。就在指挥官病倒的前一两天,颁布了一道临时命令,要求一位卫兵到第23号长椅前执行巡逻任务,“当时,长椅刚刚刷过新油漆。”新指挥官到任后,重新、正式颁布了所有的命令,包括到第 23号长椅执行巡逻的命令。不经意地,这道由老指挥官颁布的临时命令,便在没有经过任何复核的情况下,正式成为了一道固定的、长期命令。

  10多年来,总会有一位士兵出现在第23号长椅附近,执行巡逻的任务。没有任何的机制取消这样的命令,也没有任何一位执行任务的士兵对此提出质疑,他们的长官只知道遵守那些固定的命令,秘书们也只是按部就班地给出那些固定的指示,而指挥官本人呢,他当然有更重要的事情去考虑。而这项命令—曾经有必要的任务,尽管早已耗尽了它的任何一点用途,却没有人觉察到它已过时。

  其实,我们自己也常常做类似的事情。同样,相似的情形在生意场上也随时随处可见。某某人最初开始采纳了某种系统,据说可以减少第16号部门的总体耗费,该系统的执行过程和执行结果被记录到某种特殊的文件当中。采用这一系统的原因,或许是某人某时的研究需要,也可能是政府要求16号部门提交报告的指示使然。在此后的几个月中,或几年里,老秘书将教会新秘书使用这一系统,老经理也会就此培训新的经理……代代相传,最后,它变成了例行的公事、或干脆就是某人的工作,而文件里的蓝色卡片与绿色卡片也将逐渐地堆积成山,却从没有人使用过它们。采用系统的初衷是降低费用,但它却恰恰正是造成费用的来源之一,然而它却始终有条不紊地继续“发挥作用”,就像米堤亚人(Medes)和波斯人(Persians)的法律那样,神圣不可侵犯;也如公园长椅前来回巡逻的任务那样,军令如山。

  或许你会认为这不过是个愚蠢的、不可能存在的类比,那么,就让我给你讲一个现实生活中的实例吧。几年前,我受命为斯普林菲尔德市的市政委员会工作,负责该市的公共关系。在我管辖事务的期间,迎来了年度市政登记活动(Municipal Register)。该活动的直接产出,便是大批量厚度超过400页的《市政登记手册》—内容为各种数据图表—的印制出版,每本手册的制作成本超过10美元。印刷和装订这些手册,每年要耗费市政府几千美元的经费。然而,我们却没有发现任何的规定,说需要将这样的报告印刷成册,尽管近一个世纪以来,斯普林菲尔德市每年都在印刷和出版这样的《市政登记手册》。

  寻访各个市政部门,我发现,尽管每个部门手中都有这本印刷精美的手册,但是,几乎没有人使用过它们,它们只不过是被完好地保存在各部门的文件柜里而已。即便是市长,或其他市政议会和公民议会的成员,也都从未参阅过这本手册,尽管他们每个人都会定期地收到这本手册。

  公共图书馆,包括主馆及其6个分馆都反映,从未有人申请借阅这本《市政登记手册》。负责市政厅事务报道的当地记者,也告诉我说,如果需要的话,他们将从自己的文件柜里、或是直接到相关部门寻找相关的资料。每年印制的这些手册中,有相当一部分,被送到其他市政当局的公务人员手中。不过,我们很难相信,他们会比我们本市的市民们更急于去啃这本枯燥乏味的手册。

  事实上,没有人可以读完、读懂这本手册,即便他们真的愿意认真去阅读。手册中的图表,常常以这样的标题开头:“去年的调拨:下水道的构建—见第1935号明细1242R”。可见,要想弄清楚这些晦涩的词句,我们只好去咨询各个部门的领导们,而领导们也未必见得能够合理地解释它们的意思。因此,这些手册很难说对市民有什么启发,也无益于更加廉洁的市政建设。在多达150 000名委员会成员当中,我仅找到一位,曾经阅读过我们的《市政登记手册》,此外,还有一位记者声明,自己曾经翻阅过其中的几页,以查找所需的某些数据。不论从何种角度来说,斯普林菲尔德市的《市政登记手册》,都可以算是历史上曾经出版过的可读性最差、最无人问津的图书之一了吧。

  不过,可喜可贺的是,我的这则小故事以圆满的结局而告终。市政府最终决定以一本自由流通的图书《我们的家乡》(Our Home Town)来取代《市政登记手册》。《我们的家乡》一书中,报道了斯普林菲尔德市发生的各种事情,市民们只需按顺序查询约两个表格长短的目录,便可以方便地找到他们感兴趣的文章。该书甚至还荣获了一家极有影响力的刊物《妇女之家》(Ladies Home Journal)的赞誉:“斯普林菲尔德市的大笨钟”(A Bell for Springfield)。事实上,市民们渴望信息,渴望面包,但绝不渴望市政头头们扔下的硬梆梆的石头。

  《我们的家乡》的印制成本不超过50美分,远远低于《市政登记手册》10美元的成本。但是,让人不敢相信的是,两年之后,《我们的家乡》重新被《市政登记手册》所取代。作为政府对市民所做的“有意义”的事情,这本风格古老的手册,再次恢复了它每年的出版和发行。无疑,这又是一个巡逻的卫兵,不仅如此,这位卫兵还添了一项怪僻,那就是,即便老习惯被彻底破除,有朝一日他也仍然要把它再度找回。

  在陆军或海军中,你可以找到西班牙城堡式的卫兵;在政府办公室或其他任何合法交易的场所,你也会遇到他们,而且很多。如果你曾经到邮局去邮寄过包裹的话,你还会遇到大队人马的西班牙城堡卫兵,他们巡逻在邮政法律和法规的黑暗长廊里。那种感觉,就像是多个西班牙城堡卫兵在护卫着你的日常家庭生活。

2


  在我们内心深处的西班牙城堡里,也有无数的卫兵,他们严格地执行着那些年代久远的、业已发黄的命令,忠心耿耿地守卫着我们的古老的思想。千万别低估了习惯的力量,也千万别小看了长期流传下来的命令,不管它们在今天看来,有多么的不合理、多么的过时。

  假定,我们已找到了一种考评的方法,该方法基于我们对当前客观现实的观察的基础之上。然后,我们遇到了采取行动的大好时机—在股市里或生活中的其他领域。此时,我们该怎么办呢?我们是否会按照我们得出的结论来行事呢?不会!太多的时候,我们明明已花费了好多精力,想好了办法,但是,我们最后还是回到了从前的老路上。这条老路,或许是我们一直在走的那条路,也或许是父亲教导我们走的路,也或许是我们在学校里学会走的路,也或许……我们并不确切地知道它们来源何处。只是当我们受到压力,必须做出快速的决定时,我们便会不由自主地发生习惯性的反应,走回那条多年前根植于我们头脑中的老路上。

  很多时候,我们的行为,与我们深思熟虑后确定的应该做的事情直接对立。这恐怕就是人们所说的“本性难移”的真正涵义吧。

  但是,你可以改变!你完全可以改变自己的本性,以达到最佳的状态,只不过,你一定要小心,在你消化完毕所有的意见,并感觉到自己可以处理好任何问题的时候,那些小小的“习惯势力”其实正开始企图悄悄地回到你的心灵。除非你对它们万分警惕,否则,你必将重新回到原来的老路上。于是,也便会有了我们熟悉的悲叹:“我怎么会蠢到去买这支股票呢?”

  “永远不要贸然做傻事。”—李•理查兹(Lee Richartz)

  你或许也赞同这样的说法:一位马虎大意的母亲,极有可能把手边最稀松平常的事情酿成滔天大祸。例如,她出门购物,却忘了关上前门,孩子们为了找水喝,便有可能进入到屋里。接着,孩子们对洗手盆上方的药柜感到好奇。而药柜里也许正好存有亨利叔叔痉挛发作时吃的药。如果孩子们吃下这些药丸,他们无疑就会病倒。而如果此时,这位母亲没能及时赶回家,那么,孩子们有可能药物中毒而死亡。这位可怜的母亲,或许就在不到走完一个街区的时间里,失去了她所有的孩子。

  一件事情往往总是与另一件事情紧密联系在一起,就像如果有人提到“笔”,你便会想起“墨水”,而提到“猫”时,让人不由得想起“狗” 来一样。我们在同一时间或同一地点,看到或听到的种种事物或事情,或者那些具有相同名称的事物或事情,总会不由得让人联想到一起。以往的经验和习惯,便是我们联想的纽带。你可以从这件事想到那件事,快得像链状闪电一般:例如,一幢陌生的房子、一间黑暗的房间里,人们似乎立刻便会把房门响起的吱吱声等同于一个凶险的入侵者。这位入侵者手里握着一把刀,正穿过其他的房间,走向你呆的地方。他无疑正打算把手中的刀插入你的肋骨!你一定吓出了一身冷汗,急急忙忙地起床开灯,当然啦,你的眼前根本没有什么入侵者。瞧,只不过一点点门缝的吱吱声,便在你的心中引起了如此长长的连锁反应。

  当人们的连锁反应指向某种可能的灾难性后果的时候,人们往往会变得惊惶失措。而当这一由简单的事实导致的连锁抽象反应上升到某种高层级的结论的时候,我们心中便产生了不可遏制的贪婪、欲望、或妒嫉。所有这一切,一瞬间便完成。

  事实上,如果这一切连锁的反应不在一瞬间完成的话,那么,它将很可能根本不会发生,因为,只要略做调查,这种连锁的抽象反应便往往彻底破产。某天,你或许会被你已购买的某支股票的“惨淡前景”吓倒,在此后的一两天里,你都会惴惴不安,担心着即将降临的噩运。确实,人们有时会惊惶失措,精神崩溃,而当他们事后回顾起给自己带来如此巨大威胁的恐怖事件的时候,他们往往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恐怖。

  保护自己避免被连锁的快速反应击垮的方法,便是延缓大脑的反应。如果没有经过任何的培训和训练,我们很难做到这一点,也就是说,我们很难在大脑如此快速地做出结论,并强烈地感觉到危险即将而至的时候,延缓大脑的反应。但是,延迟反应的习惯可以逐渐培养。你或许早已熟悉控制自己脾气的古老招数:从一数到十。你或许会说,这一招有时根本不管用,你自有生气的最正当的理由,但是,它有时却实实在在地让你避免了一场不必要的大发雷霆。可以肯定地说,它是有效的。

  如果我们在对大脑中勾勒出的图画做出反应之前,留出几分钟的时间,对现实的情形加以实际的检验的话,那么,我们就可以给自己省去了许多的麻烦。或许,只是我们自己的连锁反应本身引起了我们的恐惧,造成了我们的愤怒,或导致了我们的误解。无论怎样,给自己留出几秒钟的时间,去扪心自问,“这是真实的吗?或许,它只是我自己内心的想象和希望?”这几秒钟将给你带来丰厚的回报。

  那些会犹豫的人,往往比那些从不犹豫的人赔钱的概率小。当推销员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建议你即刻行动,以便抓住那笔回收快速、利润丰厚的生意的时候,你不妨给自己留出少许的时间,考察一下真实的情形。否则,我们头脑中,那些对来得快来得容易的金钱的抽象渴望,有可能使你陷入沉重的损失之中。我们完全可以把我们所受到的教育,看作是给我们洗脑的帮凶,正是在它的栽培下,我们的行为才愚蠢得像一头绵羊,或一只老鼠(这将取决于你就读的学校的教学质量,以及你本人天生的资质)。某时某地(或许便是此时此刻),你的某位老师或许会突然让你吃惊地意识到,原来世上的种种现象只有一部分符合算术规律。与盲目听信相比,大胆地怀疑我们所接受的知识、公认的观点或真理,将使我们获得更多的智慧,了解更多的真相。总之,你将走上一条实践检验的人生之路。(幸运的是,现代社会已不会再惩罚怀疑论者喝毒药了)。仔细想想,算术运算与对数运算之间究竟有什么差别。

  取一张纸巾,放到房间角落的地板上。第二天早晨,继续加上一张。第三天,放上两张。第四天,4张。如此类推,每天都添加累计数量两倍的纸巾,直到第30天为止。这时,纸巾已堆积了多高呢?1英尺?100英尺?50英里?我们可以把它计算出来。如果你不熟悉等比级数的话,你将对计算的结果大吃一惊。

  让我们再来试试下面的计算。你在银行里有3500美元的存款。我也同样在银行里存有3500美元。有一天,你告诉我说,你已将钱从银行里取出,并以5美元/股的价格购买了某支股票,你觉得该股票很快就会上涨。听完你的描述之后,我并没有立即取出存款。几星期之后,该股票价格已上涨到7美元/股,此时,我取出了存款,以7美元/股的价格买入了该股票。3个星期之后,股票价格令人高兴地涨到了12美元/股,我们俩均在此时卖出股票。

  由于你更早地买入股票,因此,你购买股票的价格仅为5美元/股,而我则支付了7美元/股的价格。你赚到了比我更多的钱。那么,究竟多多少呢?你会说,超过20%?或是,超过30%?或者,超过50%?又或者,超过100%?当你发现,正确的数字是接近100%的时候,你会不会感觉到吃惊呢?你事实上赚到了我所获取的利润的两倍?我们可以计算出具体的数字。不过,不必感觉到过分的惊讶。我的一个主要的合作公司的财务主管,给了我一个答案—30%。几乎所有的人都低估了实际的数字。

3


  那么,这些例子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呢?数字是如何戏弄我们的呢?当然,就像其他的错误一样(我们头脑中的地图告诉我们一种答案,而最终却发现客观事实并非如此),这并不是客观事实本身的问题。不知何故,我们所学到的某些东西并不总能够经受住现实的考验。当你环顾四周,发现竟有如此众多的已掌握的东西需要重新修正、重新标注日期,或重新指定的话,你不觉得这实在让人吃惊吗?在两支股票的例子里,让我们反思的是,我们周围的现实世界所具有的真正本质—对数作用,与我们在学校里学到的算术作用的本质竟有如此巨大的差别。然而,在大多数的情况下,我们却仍然用那些算术性质的地图来思考问题。

  这其中的困难至少来自两个方面。首先,有很多的实例,这自然表明,事物呈现算术关系的特性。如果我们沿街清数街道两边的房子数目,那当然只能是1,2, 3,4……实际上,我们所有的计数,都属于算术的范畴。我们计算着金钱,计算着日子,也计算着一年里创下新高的股票的数量。

  第二个困难在于:我们孩提时期学会的大量简单交易,都仅仅涉及到算术的和正整数的范畴,而这也就是学校里教授的数学课的全部内容。我们因此懂得,约翰本来有7 只苹果,处于慷慨,它送给了查理其中的两个,还送给了安德鲁其中的一个;玛丽得到了15美分的奖金,靠送包裹,她又挣到了20美分。如此等等,不胜枚举。

  结果,我们养成了一种习惯,即认定世界统统是由那些可以用正整数来表达的事物所组成的。至于两个连续整数之间的差距,一律相等。比如说,6和7之间的差距,与16和17之间的差距,便没有任何的不同。

  学习时的年纪越小,学到的东西越牢靠。万幸的是,我们还算及时地接触到了负整数的概念以及分数的概念(包括比数和小数两个部分)。但同时,不幸的是当我们开始学习比例、百分比以及其他类似的事物的时候,我们已经变得对所有的数学问题极为反感(在大多数学校里,教育并不是按照启发、激励的方式来进行的),因此,我们放弃了学习,直接走入生活,去追求自己的财富。此时的我们,除了2加2等于4这样的数字运算以外,实际上并没有掌握太多的生活之道。

  当然,只要用得其所,算术运算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在很多情况下,例如在处理可以得出精确答案的计数问题的时候,算术运算十分有效。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下列的说法也有一定的道理。某人曾经假设过一种并非毫无道理的情形:假定股票的价格相继从20美元/股跌落到15美元/股、从15美元/股跌落到10美元/股、从10美元/股跌落到5美元/股,如果这三种情形均被认为毫无差别的话,那么,从5美元/股跌落到0美元/股的情形势必也与上述三种情形相差无二。然而,当迪克(Dick)告诉你说,JFK股票已经下跌得足够多了,已不可能再继续下跌的时候,他错了。当然,迪克对此信心十足,这时,如果你对他提出质疑的话,他一定会与你展开激烈的争辩和慷慨激昂的陈述。因为,这支股票具有站得住脚的“过硬”理由,试想,它已经从20美元/股跌到了5美元/股,整整下跌了15美元/股,难道它还可能继续下跌另一个15美元/股吗?!

  的确如此,从算术上说,JFK确实已经相当接近底部了。但是,从比例的范畴来讲,接近底部的说法根本不能够成立。如果你去告诉乔说,以5美元/股的价格买入JFK后,JFK可能下降的空间一如以 20美元/股的价格买入JFK,那么,乔或许会认为你疯了。而如果你继续告诉他说,JFK下降的空间是无限的,那么,我想,乔一定认定你发了疯。

  但是,让我们睁开眼睛看看吧!如果我以20美元/股的价格买入JFK或其他任何一支股票,那么,当该股票跌落到10美元/股的话,我所拥有的资产将缩水 50%。如果我买入的数量为100股,价格为20美元/股的话,我买入的成本将是2000美元,而在价格下滑到10美元/股的时候,它们已只值1000美元了。

  现在,如果我投入2000美元,全部以10美元/股的价格买入该股票,那么,当股票的价格跌落到5美元/股的时候,我的所有股票的价值是多少呢?1000美元,我的总投资缩水50%。

  假设,我继续以2000美元全部买入5美元/股的股票。当股价下降50%,到达21/2美元/股的时候,我的股票同样只剩下了1000美元。

  随便指定某个数字,例如1美元/股,它仍然有可能下跌到50美分/股。以10美分/股买入,它还是有可能跌落到5美分/股。任何一个价格,不论它有多低,它都有可能跌落掉50%,导致你的资本缩水50%。

  不仅如此。我们这里只选用了50%这个方便计算的数字,其实,一支股票不仅可能跌落50%,它也同样可能跌落90%,而且,它可以从任何价位启动下跌机器,不管股票的价格已经到达怎样的低位。而在股市里,那些著名的定性结论当中,最为著名的一句就是,“它们不可能再跌啦!”

  有报道说,在爱因斯坦发现复利现象的时候曾经兴奋地这样叫嚷道:“有了!复利才是数学真正的奇迹。”一旦我们挣脱了算术关系的枷锁,我们将发现大自然的美丽—事物发展的对数运算规律不论是蜗牛壳的生长,还是复利的计算。

  上一章中,我们探讨了有关对数关系的问题。对数关系的实质是比例关系,而不是我们通常所熟悉的加或减。它也是自然界中,许多事物发展的基本模式,甚至也包括金融界里的某些事物。在我们的身边,在我们的日常生活当中,对数关系的作用随处可见。但是,如果你受到的教育局限于相加关系的话,你将无法察觉到对数关系的存在。我们就像是色盲,只看到了景象的某个部分,却错过了它色彩和谐的美。自然界对数特性的一面,就像春天亮丽的色彩或是冬天晶莹剔透的冰雪那样,美丽而动人。

  对数增长的规律十分简单,简单得让人很难理解人们为什么要坚持忽略它的存在。它只不过是资本利息、某些植物以及某些动物增长的普通的方式而已:在每一个连续的时间段内,增加的数量均为当前数量的一定比例。例如,资本的年利息率为10%,那么,100美元的现金将在一年内增长到110美元。第二年年底的时候,这笔现金又将在新的110美元的总数的基础上增长10%,因此,它将增长11美元,总数达到121美元。同样,第三年年底的时候,它又在121美元的基础上增加10%—12.1美元,并达到133.1美元的总数。第四年,这笔钱的总数增长为146.41美元……依此类推。

  你也许已经注意到,随着本金的增长,以利息形式增长的部分—以某一恒定的比例计算,也将相应地增长。不论增长率是10%,还是30%,或是90%;也不论增长率以一年计算,还是以半年计算,或是按周、按日计算,甚至以无限、收敛的时间系列来计算,只要它们体现出增长的连续性(我们假定,增长发生在每一个最细微的时间里),结果都会出现相同的情形。

  由于增长的数量,在任何时间均等于本金的一定比例,因此,我们可以认为,增长比率与增长的状态是成比例的(这里的所说的“比率”,是指增加了的美元、英镑、英寸、以及其他任何单位形式的数量)。很多事物的增长均符合这一基本原则,不仅仅是银行里的存款,也包括自然界里的许多有机体:松果、鹦鹉螺、蜗牛壳、树上的嫩芽、向日葵等等,这些仅只是符合这一增长规律的很少的实例而已

4


  如果你以相同的角度范围,将蜗牛壳划分为几段,你会发现,每段蜗牛壳的形状都极其相似,当然,接近蜗牛壳中心的那段蜗牛壳要比远离中心的另一段蜗牛壳在体积上小许多。将各段蜗牛壳放大或缩小到同样的尺寸,你会发现,所有各段蜗牛壳几乎一模一样。

  假定,蜗牛每个月都会生长出这么一段新的蜗牛壳。连续生长几个月之后,你会发现,蜗牛壳长长了许多,但是,每一段新生的蜗牛壳,似乎都是原有蜗牛壳的某个比例的延伸。正是因为蜗牛的这种等比率的生长特性,蜗牛壳才会在每一个生长的阶段均呈现出相同形状的“身体”曲线。一只蜗牛婴儿与它的蜗牛爷爷,在形状上并没有什么差别,只是在尺寸上小了许多。略去那些现实的问题,例如蜗牛是否能够获得足够的食物、或保持身体结构的力量平衡等,蜗牛壳身体尺寸所形成的曲线将可以无限制地延伸。

  我们把这条曲线看作是一条数学曲线。它可以无限地增加一定比率的线段。它也可以延伸到你能想象的尺寸。反之,你也可以不受限制地将它收缩,向中心收缩。理论上讲,向中心收缩的那段蜗牛壳越来越小,在数学序列里,它是无限的,在曲线上,它也是可以无限细分的。

  现在,你已经看出了蜗牛壳与我们在前一章中所探讨过的迪克•米尔豪斯(Dick Milhous)的股票之间的相似特征了吧!它们两者均没有尽头。在两个抽象图形,股票图形走势以及蜗牛壳的形状之间存在的这种相似性,具有巨大的现实意义。股票价格的变动和蜗牛壳的生长,其本质都是对数作用的规律。

  许多股票分析人员手头采用的绘图纸,被称为半对数图纸,意思是,股票价格的比例以对数表示,而时间的比例则为线性。几年前,我曾经自己设计过这样的一张图纸,用来进行股票的分析。这种技术图版(TEKNIPLAT)式的图纸,具有与计算尺上的比例刻度相类似的刻度,每个刻度均有数字标注,但是各个刻度之间的距离却各不相等。其规律是,图中任意两个相同的纵轴距离,恒定地代表相同比例的变化。一只股票上涨10%,从20美元/股攀升到22美元/股;与另一只同样上升了10%,但股票价格却是从60美元/股上涨到66美元 /股,或是从100美元/股上涨到110美元/股的股票,在我们的技术图版上上升的距离毫无差别。

  同样,一只股票如果下跌 10%,不论它是由100美元/股跌落到90美元/股,还是由30美元/股跌落到27美元/股,或是由10美元/股跌落到9美元/股,在我们的图纸上,它们都呈现出相同的下落距离。这将便于我们比较各种价格水平的股票的走势,与算术比例尺的图形相比,这种处理方法更加合理。你将看到这种方法下,对迪克•米尔豪斯股票走势的新解释:如果恒定比例的价格的降落,在图纸上总是表示为相等距离的话,那么,在同样缩水50%的情况下,股票价格不论是从200美元/股跌落到100美元/股,还是从50美元/股跌落到25美元/股,或者是从4美元/股跌落到2美元/股、从1/2美元/股跌落到1/4美元/股、从 1/256美元/股跌落到1/512美元/股……它们都将在图表中以相同的下降距离来表示。股票完全可以从任意的价格下降50%,不论它的价格事实上已经处在了怎样低迷的水平。而股票缩水50%的效果,对于任意价格水平的股票来说,也均毫无差别,它都将导致你的资金亏损一半。因此,在对数比例尺中,没有零这一刻度,其刻度范围从无限小延伸到无穷大。

  对数螺旋形的曲线—我们此前已在蜗牛壳上看到,正是我们前面探讨的股票走势中存在的对数关系的直观表达。对数比例尺与蜗牛壳实际上,都表示了相同的数学模型。当然,对数关系并不仅仅是蜗牛壳、股票价格、银行利息、或其他商业行为的属性。它同时也是许多自然现象的直观体现,就像我们前面所提到的。如果你观察过向日葵果实盘中葵花籽的排列形状的话,你会看到两条对数螺旋曲线,其中一条陡峭地指向果实盘的中心,而另一条则相对角度平缓。松果身上也同样有两组有趣的、角度不同的对数螺旋曲线。此外,尽管不易发现,但是,树木或灌木的树干上长出新芽的位置,同样符合对数的规律。

  纯粹从现实的角度上来说,为了了解股票的走势,观察和理解对数关系是十分重要的,我们不妨尽力地构筑对数的概念和意识,直到以百分比的变化或比率的变化来思考问题的模式,成为我们根深蒂固的习惯。但是,除了用做赚钱的工具之外,那些美妙的对数螺旋线的世界里,实际上还包括了许许多多美妙的、壮观的图形和韵律(这里,我必须补充一点,“这仅仅是我个人的看法”,尽管我确信当你真正去观察它们的时候,你也会有相同的感受)。我们甚至只能遗憾,我们的孩子们没有能够更早地接受那些范畴更为广泛的,用于观察现实世界的术语和词汇的教育,不仅如此,孩子们有时还不得不面对算术关系的可怕误导。

  生活中,不乏对数螺旋线构思的有趣设计。就像简•汉姆布莱德(Jay Hambridge)的研究所指出的那样,“动态对称:希腊的美丽花瓶”。古希腊大部分伟大的建筑物和雕像,以及其精美绝伦的绘画,其根本的轮廓和造型,都来源于对数螺旋线所产生的和谐之美。有的螺旋线与其他形式的曲线关系亲近。例如,在30°角到60°角范围内绘制于三角形、矩形、或六边形内的“三次方根(Root Three)”对数螺旋线。不妨做个试验,你会发现对数螺旋线的乐趣。当然,对数螺旋线与其他曲线之间还有其他许多奇妙的关系。

  说这些可能有些离题,不过却是有预谋的离题。我真心地希望,你会有兴趣更多地了解这些美妙的曲线,在它们中间,蕴含了大自然震撼人心的美。

  如果你觉得损失让你受伤很深,那么,你最好远离那些不确定性泛滥的领域。或者,换种方法来看待眼前的损失,把它视为生活或投资活动中不可避免的一个组成部分。毫无疑问,损失是投资过程必定存在的部分。如果我们无法做到平静地看待损失的话,那么,我们至少应该接受它们,将它们视为利润的伴生物。这将是我们必须学会的艰难的一课。

  损失,这是个令人悲伤的话题。好吧,让我们尽快结束本章的探讨,简单地说几句不得不说的要点吧。

  没有人希望承受损失。损失意味着伤害。在本书的的开头部分,我们曾经探讨过,如果人们所持的观点略做调整的话,那么,许多让人们感觉到巨大伤害的事情,将变得不那么可怕。例如,在135名同学参加的竞赛中,“仅”获得第二名而带来的刺痛。

  对人们来说,最大的伤害恐怕就是自尊蒙羞或受辱了吧,因此我们不难想象,会有这么多的投资者,在愿意向自己的经纪人、自己的朋友、尤其是向他们自己低头认输之前,便已遭受了可怕的金钱的损失。当然,如果我们可以稍微换个角度来看待事物的话,那么,犯错将不再那么沉重、那么羞耻。

  更何况,许多事情常常并不见得是什么犯错的问题。它很可能只是由于条件的变化而引起的后果。要知道,新的形势下,我们需要新的抽象地图来指示道路。但是,就像我们都知道的那样,我们的某些朋友却总是不假思索地抵制新地图的构建和使用,他们毫不顾及旧地图是否还可以代表当前的客观现实,在他们看来,这干系到他们神圣的荣誉。而这种对过时地图的盲目护卫,将可能导致沉重的损失,股市上如此,生活中的其他领域也相差无二。

  何谓损失?它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你的价值观。对某人来说比死还要糟糕的事情,或许只是另一个人眼中的搔首之痒。损失其实是一个“度”的问题。除此之外,损失还涉及到层级的问题,抽象概念的层级问题。

5

  假定,我参与了一系列的期货买卖,结果如下:损失150美元;损失75美元;损失225美元;获利1500美元;损失180美元;损失50美元。分析每一次单独的交易情况,发现,我有5次失败的交易,而仅有1次成功的买卖。这个结论千真万确。但是,如果我们站到稍高的抽象层级上,再来看看我的期货买卖交易的话,我们可以将结果总结为:净盈利。很清楚,在将所有的交易作为一个整体来看待的时候,我获得了相当丰厚的利润。

  特地指出如此简单和显而易见的“要点”,似乎有些孩子气,也有些傻气。然而,我们身边的确有这样的人,他们对损失(任何损失)的厌恶之情如此顽固,以致于类似上述的交易结果对于他们来说已是水火不容的梦魇了。他们绝对无法忍受。我本人对股市和期货市场上的交易者们都有相当的了解,他们中的有些人,尽管总体上都赚到了钱,但是,他们却总是为了偶然的损失而烦躁不安,并感觉自己倍受伤害,甚至于最终彻底放弃了市场交易。很难想象竟然有人肯放弃或损害自己的物质利益!不过,当你了解了他们对保护自己的尊严和利益的那份重视,以及他们对于自己如何看待自己的那种关注后,你便会对此完全释然。

  我们完全可以稍微改变一下我们看待事情的方式,这样的话,许多可怕的损失或巨大的威胁,将变得不那么恐怖和可憎。如果我们确切地知道我们自己在做些什么的话,我们将有能力承受由此造成的许多损失和失败,而如果我们能够正确看待和理解这些损失和失败的话,那么,它们也将变得可以忍受。许多时候,我们都会发现,损失和失败,其实就是最后所获得的财富中的一个核心的组成部分。人们有一种习惯,这种习惯很可能会扭曲自己对待应计损失的看法,增加精神的紧张程度。这种习惯就是:对股票的买入价格与股票的每一个新报价进行比较(或者,与我们卖空交易的价格、或是已卖出的股票的价格相比较)。某天,哈里(Harry)到你的房间里来,告诉你说,MNO股票当前的价格是23美元/股, “但是,我的买入价格却是28美元/股。要是它重新回到28美元/股的话,我打算全部卖出,拿回我的钱。”

  为什么是28美元/股呢?股市并不知道,也不在意你究竟以什么样的价格买入股票。有时,明智的做法是,在23美元/股继续买入更多的股票,并持股待涨,直至股票一路上涨到28 美元/股、35美元/股,甚至60美元/股。而有时,最好的行动则是,坚决以23美元/股或任何可以卖出的价格,及时卖出股票。除非你有充分的依据来证明股票可以在28美元/股售出,否则的话,我们将没有任何理由把28美元/股供奉为不可侵犯的圣牛。忘记股票的买入价格,而只是根据最新的情况来做出抉择,这难道不更明智?如果股票走势良好,那么持有它,不必考虑你的买入价格如何。如果股票走势不容乐观,那么,卖掉它,彻底地摆脱它,不论你支付了多少的成本。

  推动股市的,是贪婪,还是恐惧?或许,这只是个人精神上的问题。贪婪并不是投资者过早地卖出股票获取利润的原因,真正的原因可能是人们害怕错过股价的最高位吧。也就是说,就像损失会造成许多伤心的问题一样,利润也会带来同样的麻烦,如果它们不是“正常”的利润的话—能够证明我们自己的聪明智慧、道德品质、或过人的财务头脑的那种利润。相反,一位成熟的股市投资者,从不如此深入地分析利润的语义,他们平常地看待利润或损失的发生。

  我们在前面探讨的关于损失的种种观点,几乎都可以适用于利润—只要把它们进行适当的反转。那些因为小小的损失而倍感受伤的人们,同样也会在因为获利而焦虑不安。事实上,很难说哪一种情形会让他们感觉到更多的痛苦:是发生损失,还是虽然一直赚钱,但是却总在担心有朝一日发生形势逆转,让自己倾家荡产。

  我们似乎已没有什么必要指出这里面大量的不是/就是的二元论情结。很显然,除非能够百分之百地获利,能够杜绝任何损失的发生,否则,他们就认为自己不能算作成功。

  对于持有这种观点的人们来说,损失和获利之间同样不容许存在任何的中间值。焦虑阻碍了他们尽早地了结损失。他们是如此的惶恐不安,怀着完全避免损失的期望,他们总是选择等待。同样还是由于焦虑,推动着他们尽早出手获利,绝不是贪婪,而是焦虑,与恐惧同等性质的焦虑。于是,惟恐形势逆转,将眼前两、三个点的利润全部吞噬的惶恐不安,敦促着他们早早卖出股票,获取利润。当然,毫不怀疑,这样的操作原则为经纪人带来了丰厚的佣金,同时,也有效地切断了人们获取超额收益的大好机会。

  就像我们在前面探讨的有关损失的例子那样,我们知道,导致这些早熟的卖出交易的部分原因,应归咎于人们比较股票的每一个报价与“自己支付的价格”的差距的习惯。在此,我不介意再次重复:股市对于你,或对于任何人所支付的股票?格丝毫没有兴趣。你将会很清楚这一点,如果你能够明白:不论是处于上升通道还是下降通道,股票的每一个价位处,都有大量投资者和股票交易者在交易;而你以高于买入成本10个百分点、或上涨 15%的价格卖出手中股票的说法,也没有任何道理可言;此外,以不同价格买入股票的人们,其卖出的目标位也会有所不同,其中有些人的卖出价位或许正好就是你的买入成本价格。不断地参考你的购入成本,尤其是当这种参考行为与某种基于成本价格的卖出目标纠缠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将无可救药地陷入某种机械系统之中,某种类似于人们每个赛季都在尝试的、希望能够成功的、用于阻止蒙特卡洛(Monte Carlo)的前进脚步的系统。这样的系统不可能带来成功。

  我们提到,焦虑正是惶恐不安的交易者们过早地卖出股票,获取尚未熟透的利润果实的一个原因,但是,这些投资者们的主要焦虑并不是对赔钱的担心,而是其他截然不同的事情。他们的担心或许只是害怕错过了股价的最高位。事实上,你从自己的经验中早已清楚地知道了这一点。他们是如此渴望股价的最高位。不仅如此,他们还认为,“上升再上升”一词拥有说不尽的优越性,比上升继而下降等其他的词汇更具魅力。而最高点,则是一个绝对的概念,50%不是最高点,80%也不是最高点。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最高点只能有惟一的一个。

  这项攀登最高点的活动令人不愉快的一面便是,那些诚惶诚恐的投资者们将很少能够实现他们的目标。他们几乎总是过快地出手,总是在利润尚未开花结果之前,便匆匆忙忙地摘掉利润的嫩芽。不过,他们认为,这样的处理方法,至少比股价到达最高点之后,在股价下跌的过程中才卖出的做法,对自己的伤害要小得多。

  这样的想法应该引起我们的注意。举例来说,他们在 26美元/股买入股票,而在30美元/股卖出该股票,赚取了4美元/股的利润。如果该股票继续攀升到40美元/股,那么,他们并不会因此感觉到太大的伤害,他们会用宽慰自己的想法来安抚脆弱的自我,“我已赚到了丰厚的利润;现在,我早已不在乎股价究竟能够涨到什么程度了。”此外,在他们的内心深处,他们仍然认为,如果自己继续持股,直到40美元/股的价位,接着眼睁睁地看着它狂泄到34美元/股,然后才将股票卖出的话,自己恐怕就谈不上什么幸福和快乐了。因为对于他们来说,在股价上升的阶段,获取4美元/股的利润,将比在股票价格下落的阶段,调整自己的行为而卖出股票要合理得多,即便后一种操作策略将获得两倍于前一种操作策略的利润。

6


  尽管正是利润和损失构成了股市的成功与失败,但是,我们却似乎最好不要过于看重这些获利和赔本的具体细节。苦苦苛求每一次股票交易的成功,或是表面的成功的做法,并不能够使你过上富裕的生活。最后,你会发现,更有效的做法是找出一种考评事物的方法(考评方法,事实上,将演变为预测的方法),并在实践中检验它,不断地修正它,并给予它充分的信心,而不必介意结果是获利还是损失。

  常识,就像我们在欧几里德几何学里所接受的教育,让我们十分坚信:在大海上平行铺开的两条直线,永远不可能相交。这真让人吃惊。但是,它并不是欧几里德几何本身的问题,这个问题从一开始就没有能够被正确地表述出来。常识中包涵了大量的实践真理,也正因为如此,它也同时让人丧失应有的警惕。任何(或所有)未经过质疑和检验的常识,都不应作为我们处理问题的指南。“破产的人不可能赚到钱。”真是这样的吗?你怎么知道呢?在类似的情形下,在处理这种看似矛盾的事物的时候,迈吉的方法或许更为有效。一个更好的原则便是,了结损失要尽快,收获利润不能急。

  让我们想象一次海军的军事演习,一艘油轮受命与另一艘驱逐舰平行推进。途中,油轮必须经过一个特定的浮标或标志。常识告诉我们,只有一条,惟一的一条航线可以完成该项任务,因为,经过直线外的一点,有且仅有一条直线与该直线平行。我们早在学校里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我们还从学校里学习到,平行的直线永远不可能相交,不论延伸至何处,平行直线间任何部分的距离永远相等。我们这里所说的“直线”,意味着严格的笔直。由于直线是两点之间最短的路径,因此,我们可以把地球表面的直线定义为完全平放于地球表面上的拉紧的细绳所经过的轨迹。那么,如果油轮上的船长下令沿着与驱逐舰平行的航道前行,并指向浮标所在的位置的话,我们便可以借此机会,对船长的航海技术加以检验。要是我们可以沿着驱逐舰和油轮的航线拉紧两条细绳的话,我们还可以检验直线上的任何部分之间的距离是否恒定不变,借以判定两条航道是否严格平行。我们可以这样做,至少在理论上完全成立,利用软木浮子,沿着航道来固定细绳。

  不过,实际上我们并没有必要如此大动干戈。因为如果你仔细考虑一下的话,你便或明白,不论油轮设定怎样的航道,在足够远处,它都会与驱逐舰的航道相交。在一个桔子上,划两条直线,上述结论将得到验证。而此时桔子上的直线,也就是我们所谓的两点之间的最短路径,却“变” 成了两个大圆弧。

  任何两条圆弧必然相交。因此,我们可以说,地球的表面上,不可能存在任何的平行直线。任何圆弧,不论它们与我们所谓的直线有多么类似,它们都必然相交。如此说来,油轮根本没有机会按照命令来选择航道。海面上不可能存在这样的航道。

  类似的常识,往往会困住那些新入行的水手们,因为他们常常不能够意识到,海面并非数学上的几何平面,欧几里德的平面几何并不适用于广袤的海洋。相反,它只能用非欧几里德的几何学知识来加以解释。

  人们是如此习惯性地坚持他们所学会的各种“常识”,他们甚至会激动而震怒地向你咆哮道:他们所坚信的常识,都是如此的“顺理成章”。

  当然,这些常识的确经得起考验,用人们自己抽象出来的资料和依据,以及学校里所教授的检验方法。但是,你必须意识到,有些时候,我们必须以一种新的方法来看待事物,诸如,人们顺理成章地认为飞行器根本不可能从地面起飞的时候。有关飞行的最新常识是这样的:人们永远也不要奢望,自己能够飞行得比声速更快。常识为我们提供了同时也仍然不能够提供大量的药物和保持健康的手段,从不要吞咽食物、保持脚丫的干燥,直到走到超强紫外线的太阳下洗阳光浴等等。常识告诉我们,共和的观点,或是民主的观点,将拯救我们的国家。常识还告诉我们,解决社会问题和政治问题的根本,就是吸取前人的智慧。

  常识告诫我们,应该反对卖空股票的交易,永远反对。它也教导我们,不要购买那些盈利和股息分配方案不够理想的股票,也不要从事任何的保证金交易。常识也告诉我们,破了产的人,不可能同时还赚到了钱,更不可能让我们快速地赚到钱。常识还建议我们去购买那些跌幅巨大的股票,说它们已经到达了8年来的低位。

  总之,常识通常是对一些未经过科学检验的观点或行动的赞同。其实,我们所谓的常识,似乎就是一种直觉。它们从我们以往学习到的知识或经验中派生而来。不过,它们却往往只是一些过时了的思想,或一些错误的理论和毫无根据的迷信或偏见,有时它们根本就是人们单纯的美好愿望而已。一句话,它们只是一堆未经整理的、并不准确的概念的大杂烩。

  当然,这样的评价未免有些偏颇。并非所有的常识都是错误的?不准确的,或过时的。事实上,或许正是因为大量的常识都能够帮助人们做出有效的预测,也正因为如此,某个错误的常识才会显得如此的危险。

  打个比方。例如某个铸币系统中,偶尔出现了一枚假币。这枚假币很容易逃过检验,进入到流通领域。此时,常识将告诉我们,我们显然没有必要拒绝所有的流通货币。但是,我们却完全可以尽可能地检验我们所收到的货币,以避免不必要的损失。就像我们前面建议的那样,我们完全可以提出这样的问题:真是这样的吗?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事实的真相是,不管我们愿不愿意承认,我们都是小猪观察家。活跃在咖啡厅里的精神疗法专家们会拍着胸脯对你断言(就像柏拉图当初所做的那样),当我们自以为在观察客观现实的时候,我们其实只不过是看到了洞穴四壁上留下的阴影而已—至于这片阴影究竟是头真正的猪,还是为人操纵的木偶,则不是我们需要知道的事情了。纯粹的技术分析家们,会根据客观现实和事实依据来工作,他们观察,然后处理事情,而不会就小猪本身追根究底。他们观察现实发生的状况,并从中抽象出代表事物的标记。原教旨主义者则不同,他们深入地考证小猪,直至自己面黄枯瘦,精疲力竭(不是指小猪,而是原教旨主义者们)。开个玩笑!

  本章的内容似乎有些过于极端,以致于我犹豫许久,才决定把它纳入本书。不过,我相信我并不会因此而过于丢脸,因为我完全信任我的兄弟贝弗里•迈吉(Beverly Magee),正是他,在几年前,为我描述的这个离奇的比喻。

  你或许早已熟悉了温德尔•约翰逊(Wendell Johnson)关于现实的种种观点,这些内容收录在他的《困境中的人们》(People in Quandaries)一书中。温德尔•约翰逊在书中指出,除了那些由抽象系统和符号系统所构成的概念以外,对于现实,人们实际上一无所知。人们可以从观察到的种种现象来解释事物“如何”发生发展,就像是在观察一只密封的手表,然后得出关于手表的内部构造原理和运动机理一样。但是,人们却无法进入到手表内部,去看个究竟,去找出“时间”运动的根源。

  一天,在所有的校园活动都结束之后,贝弗里在同学们举行的“咖啡加啤酒”会议上,发表了自己的高见,他指出,股市的真相极大地不为人知,就像大多数的事情那样。贝弗里列数了自己的各项证据:各种我们只看到了部分真相的事实;那些我们可能抽象出某些数据,并得出某个具有预测价值的有效结论,但是,却仍然无法了解到所有细节的情形;以及我们从未进行过深入彻底的“为什么”分析的大多数股市现象。

7


  “就像畜棚里的一头猪”,贝弗里继续道,“畜棚就是那种典型的大畜棚,它位于四周封闭的底层,顶上是干草棚,干草棚开了一扇大大的门。底层的畜棚里,除了圈养的各种牲畜外,还堆放着牲畜们的食物、草垫、以及饮水器等等。我们被告知,畜棚里有一头猪,猪身上系着一条宽宽的皮带或挽具,皮带的正上方,有一个球窝接头(Ball-And-Socket Joint),接头处安放了一根长长的电极,电极垂直向上,并从畜棚天花板中央的一个小孔中露出,这样,从干草棚的大门外,我们便可以看到电极的顶端。电极从底层畜棚直插向上,离地面约4到5英尺高。”

  “现在,只要小猪挪动身体,电极也将跟随着小猪移动。从干草棚中观察,猪在向右移动的时候,电极将向左移动。当猪向天花板的中央移动时,电极的高度将增加,而当猪向畜棚的四周移动时,电极的高度将减小。”

  对于作为小猪观察家的我们来说,这究竟是头什么样的猪、它的大小、颜色如何、甚至这究竟是否是头猪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都并不重要。我们只需要“栖息” 在附近的某棵大树上,观察着电极顶部(这也是我们唯一能够看到的部分)的运动,我们便可以对畜棚里发生的情形进行观察,推理,甚至预测。

8


  一个可能成为危险陷阱的老观念便是,根据股市主要趋势的某种变化来预测股票的价格。这种看法可能来源于某种整体的、复杂的预测,其中,我们对某支股票的评价,将根据股票所代表的上市公司的某些基本事实而得出。这种态度,将导致这样的心理,即当该股票出现相当的涨幅之后,我们便会出现相应的习惯性反应,即认定股票价值被高估。我们所得出的结论,当然是,股票最终将回归其真正的价值,而所有这一切所能够得出的预测结果就是,应该及时卖出股票。

  而当股票价格出现疾速下跌时,相反的情形将发生。人们趋向于认为股票的价格过低,其价值被低估,因此,它不可能继续下跌了。这样的反应将导致这样的预测,即股票价格即将反弹,应及时买入股票。有时,这样的预测(即股票价格的走势即将自动逆转),得到了股票实际走势的验证。然而,在我们对这样的预测方法过于笃定之前,我们最好考察一下,此前基于该方法下的预测的业绩记录。你很可能会发现,要准确预测,或大致预测出股票走势发生逆转的时间和位置,远比你所想象的难得多。

  就我自己而言,我宁可选择完全相反的预测。如果我只能够在主要趋势的大逆转,或是主要趋势仍将持续的预测中进行选择的话,我宁可选择后者—主要趋势的持续。就像鲍博•爱德华就此发表的看法—我本人也万分赞同,“我们应该首先假定当前趋势的继续,直到明确的信号出现表明逆转态势的确立为止。”

  不过,我们这里所探讨的,并不是预测的具体细节,也不是技术分析方法的具体应用,它们只是某些更为基础的东西:预测的局限性。

  如果你认真考虑过这样的问题:股票价格发展趋势或发展方向的预测,究竟是应该在预期逆转态势出现的前提下进行,还是应该在预期原有态势继续的前提下做出,你将会发现,我们其实是在又一次地谈论不是/就是的情形。只要有可能,我们都应该将问题转变为“度”来衡量,而不是什么不是/就是的选择。这样,我们才能够从多个、或许很多个角度来回答问题,而不是简单的二元选择。

  有时,就像下面的例子,我们无法将问题由不是/就是的选择转化为确切的“度”来衡量,虽然,它们看起来似乎已进行了类似于“度”的处理:我们可以用可能性来考量问题。比如说,你认为美国橡胶(U.S. Rubber,美国上市公司)的价格将攀升,而我持相反意见,认为它将下跌,那么,我们可以约定,一个月后(或者我们一致同意的某个时间),我们再来观察股票的价格,并最终定论:“你对了”或“我才是对的”。

  这,仍然还是一次二元论的、不是/就是的情况,它同样属于我们应竭力避免的情况。你瞧,在二元论的观念下,如果你的预测方法正确的话,那么,你将得到正确的结果。也就是说,如果股票价格上涨的话,那么,你就是对的,你的预测方法也因此被断定为正确的。相反,如果股票下跌,那么,你错了,因此,你的预测错了,你的预测方法也错了。

  如此看待事物的方法将使我们陷入无尽的烦恼。这个月,你或许正确地判定了美国橡胶的走势,下个月,你也可能正确把握了格拉尼特城钢铁(Granite City Steel,美国上市公司)的价格,下下个月,你还可能对北太平洋(Northern Pacific Steel,美国上市公司)判断正确,但是,早晚,你会对某只股票的走势判断失误。而这一次的失误,便已几乎肯定了你所采用的预测方法本身的错误,或者说,它至少说明了你的预测方法在这次特定预测中的错误。结果,你不是全盘否定掉你的预测方法,就是对你的预测方法起了怀疑,并在心里留下了抹不去的阴影,或者说,它至少会毁掉你的信心。(在此,请容许我打断一下我们这里的探讨,并建议你仔细想一想,生活中除了股市之外的其他类似的预测情形。你会发现,类似的失败和消沉总能够在你企图构建完美的不是/就是的二元方法的地方找到。)

  然而,我们根本没必要用这种绝对化的二元论的方式来处理问题。我们完全可以坦然地承认预测在可能性方面存在的局限性,然后,我们便再也不必因为缺乏足够的自信而惮于采用我们的预测方法了。我们不会再奢望我们的预测方法能够为我们带来超出合理界线的果实,也不会再将我们的预测方法构筑于偶然成功的基础之上。

  清楚了吧?那么,你是否见到过,有些时候,某种愚蠢的预测方法(例如以等额赌注打赌,你可以从一副普通的扑克牌中抽出一张黑桃)却能够连续取得成功?如果你眼看着某人,以这种愚蠢的方法一次又一次地押注,并连续八次获得成功的话,你是否会改变初衷,也感觉到,这便是正确的预测方法呢?

  换句话说,假定你有机会玩等额赌注的游戏,打赌你从一副普通的扑克牌中抽出的不会是黑桃。也就是说,只要你每次抽到的是红心、方块或梅花,你就胜出;只有当你抽到的是黑桃的时候,你才算输。在如此有利的规则下,你却连续多次输钱,这时,你是否会认为你的游戏方法错了,并打算彻底放弃它呢?你是否会干脆反转你的游戏方法,转而下注,你将抽到的扑克牌为黑桃呢,而理由仅仅是运气与你作对?我们是否可以这样说,假定扑克牌本身不存在任何的花招,每一张扑克牌都是普通的扑克牌,而且,洗牌的过程中,也没有做过任何的手脚,那么,我们已经赢了多少次抽扑克牌的游戏,或是已经输掉了多少次的游戏,其实都没有任何的关系。赢或输都不该影响到你考评事物的方法的正确与否。你最好的策略就是,继续坚持你的考评方法,只要你仍然坚信,支持你得出你的考评方法的信息和推理仍然正确和有效。

  你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在你以往抽扑克牌游戏的经验中,你早已得出了同样的抽象和归纳。再去讨论如此显而易见的东西(就好像是一头堵住了你家前厅的大象),似乎太过多余,太没必要。你很清楚,不论是轮盘赌的操盘手,还是赌场的所有者,都不会在意你或其他任何一位玩客的输赢结果。只要赌场的金库足够富裕,那么,赌场里的各项游戏规则必将耗尽每位赌客的运气,击溃任何一位轮盘赌客的卓越方法。任何一位职业赌徒对此都再明白不过了。

  职业赌徒所采用的考评方法,并非基于取得某种游戏、或某一系列游戏的绝对胜利,相反,他们把长时间段内的连续游戏作为一个整体看待,并对这个整体的最可能的结果进行预测,那么为什么还会有如此众多的人们,不是采用那些毫不现实的考评方法,就是遵循一种缺乏第一手实践检验和验证,危害性大于有用性的方法呢?会不会是因为他们根深蒂固的不是/就是、对/错的教育,使得他们不再习惯接受任何基于不确定性的预测方法了呢?

  如果我们知道,根据以往的经验,以及对当前发展状况的观察,我们有希望在等额赌注的一系列赌博游戏中,获得10次中的7次胜利,那么,我们便可以将这种十分之七的可能性,视为与衡量其他类型的问题时所采用的方法或“度”同质的方法。在保留一定余地和警惕的前提下,我们可以将“十分之七”看做是对我们的预期的衡量,在经过不断的反复检验和验证之后,我们还要不断地对此加以调整和修订,直到它成为一项高度可靠的预测工具—只要游戏的基本规则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变化。此后,我们便可以相当自信地应用这一工具,而且,基于我们的自信,我们也将不再需要那种自我安慰型的“永远的正确”。

  想想这意味着什么。想想那些让你彻夜难眠的夜晚,那些让你为了第二天的股票走势,或是为了XYZ在本周内究竟会向上发展还是向下发展而焦虑不安的不眠之夜。当然,我们不可能做到完全解除对股市的焦虑,但是,我们却可以大量减轻我们的紧张和焦虑,因为你不再会因为股票每一次一两个点的起落而感觉到彻底失败的心理威胁。

  那些并不满足于高度抽象符号的观察家们,还会给电极的运动赋予各种涵义。他们试图把电极的运动与小猪的各种行为对应起来,例如小猪的交友行为、好斗行为、以及性交行为等。那些自认为自己属于纯粹技术派的观察家们,也在观察电极的运动,但是,他们的观察将完全基于电极的运动本身:过去的运动、当前的运动、根据当前的运动趋势将可能发生的预期的运动、重复的运动,或是范围更广的运动等等。

  这个比喻,就像我们在本章开头所说的那样,或许太过极端,尤其是当你像我的兄弟贝弗里所做的那样,再加入这样的条件:你所看到的干草棚里的景象并不完全,而且时断时续,因为我们假定,所有这一切都发生在一个漆黑的雨夜,因此,我们只能够在断断续续的闪电里,断断续续地看到电极的顶端。条件不仅止于此:在那棵可以看到干草棚的大树上,挤满了一大群像我们一样的投机者,在不绝于耳的吵嚷声中,大家就电极的每一个即将发生的移动打赌下注,甚至乘机相互兜售起了电极和小猪的图片。

  这一切近乎到了极致,但是在尽力去观察可见的电极顶端部分的运动时,小猪观察家们所做的,正是直接、可见的外部客观事实基础上的低层次的抽象。通过观察,他们构筑起了某些事实依据,从这些事实依据中,他们将可能得出某些有效的结论。人们完全可以质疑,那些试图预测小猪行为的人们的种种尝试(例如阅读关于猪的书籍,深入地思考猪的各种习性,咨询朋友们关于猪的感觉,收集关于猪的生产的最新统计数据,了解农作物的实际供应情况等等),是否能够最终得出更好的预测呢?

  股市的技术分析方法,涉及到高层级的抽象概念。用于技术分析方法的所谓事实依据,实际上早已远离最原始、最底层的客观现实。但是,我们仍然是在利用事实依据进行分析,仍然是在利用这些简单的、直观的信息,虽然它们有着自身的局限。我们在客观事实细节上的损失,将以我们不被超负荷的、无用而无关的信息压垮来作为对我们的最终回报。

  沉思片刻之后,我们都会确信,甚至敢于在等额赌注的赌局中下注,打赌不可能从一整副扑克牌中随意抽出的一张是黑桃。我们可以坚定不移地继续这个抽扑克牌的游戏,即便已经连续抽出了多张黑桃,因为我们清楚地知道,永恒的概率定律最终将会应验,而我们一定会在长时间的抽扑克牌游戏中获得胜利。但是,仍然有人愿意在这样的赌局中,打赌自己一定会抽到一张黑桃,不仅如此,他们还会在连续的几次成功之后,加倍地确认自己所采用的方法的高明与正确。正确或错误,不是/就是,这些人绝不容忍任何含有不确定性的方法,他们甚至宁可选择回避与退却。他们并没有真正意识到,应该检验自己的方法,并做出相应的修改。

  就股票而言,我们所做的研究和观察,大部分都与预测股票价格的未来走势有关。同样,从很大程度上讲,任何一项研究以及任何一项日常活动经验的价值,也就在于预测将来可能发生的情况。当然,所有的计划、预期、预算、组织以及准备等,也都与将来有关,它们都涉及到对于事物将要发生的情况的预测与期待。

  本书已没有篇幅来探讨股票技术分析方法的各种细节。股票技术分析方法是一种预测股票走势的方法,它也是我最为熟悉的领域之一。在罗伯特•D•爱德华(Robert D Edwards)与我共著的《股票走势的技术分析》一书中,我们对股票技术分析方法进行了详细的论述。不过,这里我们可以用几句简单的话来描述股票技术分析方法:股票技术分析方法,如同其他的预测方法一样,首先需要回顾过去发生的事实,然后对现状加以考察,确认现状与过去是否产生了巨大的出入,接着,规定出入允许的误差范围,最后,基于上述各项研究的成果,就将来最有可能出现的局面得出某种结论。

  显然,这并不是什么特殊的神秘的过程。在具体的分析过程中,它还很可能演变为大量的纯粹体力劳动。技术分析方法涉及到的原则往往都简单易懂。例如,如果我们手中的记录表明,过去发生的各个序列数字为7,7,7,7,7,7,7,7,而当前出现的序列数字也为7,那么,我们可以有一定把握地预测,即将出现的下一个序列数字也为7。如果过去发生的数字序列为3,4,5,6,7,8,9,10,当前的序列数字为11,那么,我们也可以预测下一个序列数字为12。如果过去发生的数字序列数为3, 6,12,24,48,96,当前的序列数字为192,那么,我们将预测下一个出现的序列数字为384。

  根据手中掌握的整体情况,人们可以从中找出某种趋势和规律,例如恒定常数、数学级数、几何级数、对数级数、循环数、或波状节奏,以及任何符合过去与当前事实的趋势和规律,而将来发展的状况,似乎就是这些规律模式的继续和延伸,一切尽在不言中。

  关键之处,当然是找到那些有规律的模式,而且,这些模式可能不仅仅表现为某个单一的函数,它们也可能是多个函数的组合。同时,我们也必须特别小心,千万不要昏了头,错把那些实际上莫须有的模式和规律当成了自己的伟大发现。此外,我们还必须时刻警惕我们此前已探讨过的各种观念的陷阱,这些偏见和态度是如此根深蒂固于我们的内心深处,时刻存在扭曲我们的观点,导致我们的评估出现误差的危险。不仅如此,由于这些根深蒂固的观念同时构成了我们价值观的一个核心部分,因此,如果它们扭曲了我们对待事实的看法的话,将势必造成巨大的危害。

  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人们才不可能通过单纯地阅读书籍或旁听课程来掌握股票交易或期货交易的实质。它需要人们每天、每周、每月,甚至长年的亲身观察,以及对课本上或教室里学到的知识的具体实践。同时,它还需要时间和经验,来对那些陈旧的,甚至错误的概念进行相应的修正。因为那些陈旧或错误的概念本身,并不会因为你对某种新观念的理智上的接受和认可而自行了断或自行修正。新的观念只有在成为习惯性的反应后,才可能真正地构筑起来。

9


  论证了这么多,目的无非是想说明预测方法的局限性。普通大众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种局限性的存在。他们通常所寻求的、或所要求的,都是一些永不失败的,解读未来的万灵药方。他们是如此的肯定,只要自己坚持尝试和寻找,便有可能得到这样的正确的方法。在这种认识下,惟一的受益者只能是那些江湖庸医,每年,这些江湖庸医都可以通过提供超级的完美系统而从他们的身上获取上百万美元的收益(这早已成为很多街上,也包括华尔街,千真万确的事实)。

  我们为预测设定了局限。我们在代表着永不失败的100%的上限前面止步,同时,我们的目标也将定位在零的上方,而且离开“零”这个彻底泄气的愤世嫉俗者一定的距离,在他的眼中,一切都只不过是运气而已。观察某种预测方法的应用历史记录,清点它们的成功与失败,我们便可以衡量该方法以往的成功概率。然后,我们便可以利用这一结论来预测未来发展的可能性,并声称,“我相信,根据以往的记录,该方法可能带来20%~30%的年平均净利润率。”

  对于那些久经训练,并以绝对化的方式来看待问题的人们来说,上述表达根本谈不上积极的、正面的成果,也无法满足他们的根本需求。他们预期的回报率绝不仅止于此(前提是他们永远正确),他们获利的确定性也绝不能如此“含糊”。要知道,这一类型的人们从不考虑任何“折衷”的结果,他们所要求的,是绝对的正确、绝对的清晰和分明。显然,这一类型的人们彻底挫败的机会将大大多于其他类型的投资者,因为在他们看来,攀登高峰总是毋庸置疑,而达不到完美的境界,也就意味着一无所获。

  股市既是赌场,也不是赌场。股市实质上是一项经济工具,用于决定物品和货币之间的交换价值。参与股市的人们正是就此展开博弈,如同生活中的其他类似情形一样—例如军事战役。

  参照我们的类比对象—赌场,我们或许可以通过对赌博游戏的核心要素的分析来解析股市:(1)概率;(2)对手的策略;(3)各种选择方案下可能的

  结果。

  前面的章节中,我们曾经提到过抛硬币和抽扑克牌的游戏,它们都与预测方法紧密相关。我们同时也提到过,就抛硬币和抽扑克牌的结果所展开的赌博游戏。鉴于我们所感兴趣的问题是:如何开发出一种可以应用于股市的预测方法,因此,我们所面对的真正问题也将演变为:股市,真的只是一场赌博游戏吗?

  如果我们所说的赌博游戏,是这样一种竞赛:其惟一的目标就是赌博本身,其结果则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运气的话,那么,股市便不能够简单地算作一场赌博游戏。在自由竞争(这是我们所知道的民主生活的核心本质)的前提下,我们必须拥有某种手段或工具,用以决定物品与货币之间的交换价值。股市,正好充当了这样的工具。然而,股市同时也确实具有某些博弈的色彩。它同样有输有赢、有赔有赚,虽然它绝不是简单地在参与者之间转移收益或损失—就像扑克牌赌博游戏里的那样,股市还同时与许多的基本经济因素和货币因素紧密联系在一起。

  如果有人认为股市就如同扑克牌的赌博游戏的话,那么,他必须考虑的几项因素中的一个必然就是:股市里的每一支股票的价值总在随时变动。如果我们一定要把股市视为某种赌博游戏,那么,我们宁可把它看做是扑克牌游戏,而不是掷骰子或抛硬币的游戏,因为股市并不只是纯粹的运气,它还涉及到相当多的策略问题。掷骰子、扑克牌游戏、或是赛马等赌博游戏,它们本身并不为任何目标服务,它们只是提供了一种赌博的手段和工具(也有少数人声称,赛马有助于改善马的品种,我们对此不予考虑)。股市博弈的一面,却是股市考量功能的一个附属物,就像保险业中蕴含的赌博要素,它也只是保险业保护作用的一个附属产品而已。

  股市如赌场的说法,也可以从另一个方面来解释。赌博一词,一直被用于指代那些利益与未来事件的结果相挂钩的冒险活动。它不仅包括所有纯粹的赌博游戏,也包括每一项投机的生意,例如开办商店,购买某支股票,签订合同并根据合同条款在一定的期限内完成指定的工作等等。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赌博游戏也可以被看做是一个这样的问题:未来发生的情形将决定当前决策的结果。例如,究竟是购买个人责任保险(指保险公司负责被保险人依法对他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保险),还是不买保险,只靠运气的决策,便被认为是一项赌博游戏。此外,在获得学士学位之后,究竟是继续深造,攻读硕士学位;还是进入生意场,也同样可以被认为是赌博游戏。

  某些场合下,利益关系并不表现为金钱或物质,但是,它们也可以被认为是赌博游戏。我们这里不再对此展开具体的探讨。

  那些如赌博游戏一般的考量可能的未来发展的问题,在我们的日常决策中,随处可见。例如,我们时而谈起的爱情游戏:在独处的独身生活,?共同生活的两情相悦和社会责任之间的权衡,也可以说具有赌博游戏的本质特征。甚至在道德与伦理方面,也不乏预测与考量等赌博的因素,例如在分析战胜竞争对手,得到某份重要工作的利与弊的时候:一方面是,个人可能得到的经济利益以及在公司内部的重要性的提高;另一方面则是自我谴责和内疚感。我们还可以罗列出一系列诸如此类的赌博游戏,我想那一定很有趣,不过,这已经超出了本书的范围。赌博游戏之所以在此展开分析,只是因为它代表着一种有风险的利益关系,这种利益关系并不一定表现为金钱。同时,获取该项利益的已知或未知的概率,将根据某种已知的、未知的或部分已知的战略来决定。这样的游戏,将包括各种各样的赌博游戏;也涵盖了股市、保险、海陆军战役,以及工程学、社会学、医学等各个领域中出现的大量问题。为了深入研究此类游戏,我们必须就该游戏的3个基本因素展开讨论:(1)纯粹的数学概率;(2)对手的策略,这位对手既可以是单独的个人,也可以是集体的团队,还可以是大自然等等;(3)各种选择方案下可能的结果。

  从掷骰子的赌博游戏或掷骰子的过程中,你会得到足够的经验和教训:你可以花上几天的时间来掷骰子,并记录下每一次的结果(这对某些持怀疑态度的人来说,或许是一项有益的练习);或者,你也可以接受数学概率这一精致而简单的解释。当然,在那些并不公平的掷骰子游戏里—使用灌铅骰子的游戏中,人们美好的愿望确实有可能实现。但是,在普普通通的掷骰子的游戏中,我们所遵循的游戏流程,就如同我们日常生活或投资活动中所遵循的方法一样,其目的都是获取合理的可接受的结果。

  如果有人自制了一副骰子,并将其中的一只放在桌子上,推到你的面前,那么,你将如何来预测掷一次骰子的结果呢?

  如果你此刻认定,面前的骰子没有被做过任何手脚,所有六个平面都很均匀,出现任何某一个平面的可能性都不会大于其他任何一个平面,那么在否定了一系列的推测之后,你将不得不断定,所有六个面出现的机会均等。你或许只好这样说:“抛出从1到6中的任何一个数字的机会都是1/6”,所以对任意选择出的一个数字,下注的正确赔率都应该是5比1。这就是说,你最佳的预测是,就某个固定的数字以5比1的赔率下注,在经过多次反复地赌博游戏之后,胜负的结果将很可能持平,即不输不赢。你和你的游戏对手,谁都不可能占到对方任何的便宜。

  如果你同时选择两个数字,那么,掷出这两个数字中的任意一个的机会,可以预测为1/3,而下注的赔率将可定为2比1。如果你同时选择三个数字,那么,你获胜的可能性为1/2,而下注的赔率可定为1比1,即等额下注。

10


  上述所有三种情形,均可以被视为公平的游戏,也就是说,你和你的对手在游戏之前,都不可能拥有什么确定的优势。在这样的游戏里,每一次掷骰子的胜负都属于纯粹的运气。至于下一次会掷出什么样的骰子,也不存在什么可靠的或绝对的预测。输赢的机会都是均等的,也就是说,由于任意某个数字出现的机会都不可能高于其他数字出现的机会,因此,我们可以假定,每个人输或赢的机会平等。

  但是这并不是说,最终的结果会真正公平,因为,我们尽管不可能确定,在这场纯粹靠运气的平等公平的游戏里,究竟哪一方能够获胜,但是,出现一方获胜,一方失利的可能性却很大。而且,我们或许还可以肯定地说,那只是运气的问题。我们掷出的骰子的次数越多,胜方的收益和负方的损失之间的差距将越来越小—如果以下注的总金额的比例来计算的话,不过,如果从总金额的绝对值方面来说的话,这一差距有可能增加。掷骰子的次数越多,出现连续四次获胜或连续五次获胜的机会也将增多,依此类推,更多次掷骰子的情况下,甚至可能出现更长的、破记录的连胜记录,例如连续的15次或20次获胜。诸如此类的偏差的分布可以用数学期望和数学方差来加以描绘。

  我们这里,并没有深入研究概率学的打算,但是数学概率原理中的某些要点却适用于股市,当然,也同样适用于生活中的其他问题。其中一个要点便是,参与某种纯粹靠运气取胜的赌博游戏,并非理智的选择,在这样的游戏中,获胜的希望往往比数学概率所显示的不赢不输的公正结果的概率小得多。

  所以单独某一次的掷骰子赌博,如果给出的赔率为6比1,那么,我们不妨小试身手;如果给出的赔率为5比1的话,我们最好采取漠然视之的态度;如果给出的赔率为4比1,或更少的话,那么,我们便应该坚决不参与游戏。

  此外,我们还必须清楚地看到,即便是在有利的赔率形势下,我们也可能运气不佳,连续多次失利。尽管,这并不影响我们参与游戏的决策,但是,我们仍然应该采取必要的措施来保护自己,以免耗尽我们所有的资本。

  而这正是使许多人栽跟头的“小小”陷阱,例如像红狗(Red Dog)这样的游戏。红狗游戏的规则如下:当你手中握有黑桃A,或红桃A,或方块K,或梅花K时,你可能输的情况只有一种,即下一张翻出的牌是方块A或梅花A;除此而外,你都将获胜。如果此时,就像红狗游戏里时常上演的那一幕幕,桌面上的赌注空前膨胀,而你手中碰巧抓到了一把十拿九稳的好牌,那么,你往往会因此而激起斗志,豪情万丈地押下所有的赌注—几百美元,甚至成千上万美元。对于这样的情况,我们可以说,从数学概率上看,你已胜算在握。但是,你如果因此以自己一整年的收入来赌一个仍然未知的事情,却不一定是个很好的策略。许多参与红狗游戏的赌徒,都是在如此这般十拿九稳的对局中惨败下来,因为他们没有能够意识到,尽管赢率十分理想,但是,哪怕是1比23的赔率,对于你的全部身家来说,也仍然显得太小太小。

  我们的确可以以任意的赌注,以我们的全部身家甚至生命本身来押注,投入那些安全的赌博游戏,例如美国空军的两颗火箭卫星不可能在外太空发生碰撞。这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情,或者说,可能性趋于零。但是,我们仍然不可以,在没有适当的保护措施的情况下—我们将在后面的章节中就此加以讨论,以自己的全部财产来冒一次胜率稍微过半的风险,或是胜率大大超过半数的风险。

  至此,我们尚未考虑过有关骰子游戏的一个关键问题:在我们掷出骰子之前,我们可以将它放在桌面上,仔细地检查,但是,我们根本无法鉴别它是否是一枚公正的骰子。它的内部或许早已被灌了铅,以致于掷出某个特定的数字的机会将比掷出其他数字的机会大很多。

  假定我们得到了一个可靠的信息,被告知骰子有问题,但是,我们并没有同时被告知,究竟哪个数字成为了“幸运”数字。这种情况下,我们在掷骰子之前便已明白,骰子的每个面出现的机会并不均等。我们不再能够做出这样的预测:每个数字出现的机会均等。因为我们确切地知道,他们并不均等,在连续的掷骰子的过程中,某个数字“碰巧”出现的机会将远远大于其他数字出现的机会。然而,对于我们来说,这样的情况(并不知道哪个数字是“幸运”数字的情况下)却仍然不见得比上一种情况(假定骰子很公正,所有的数字出现的机会都均等)有利,因为我们仍然不知道给哪个数字分配更高的期望值,而我们又确切地知道,我们应该为某个数字分配更高的期望。因此,当我们必须提前布置我们的策略并押下我们的赌注时,我们将不得不继续以每个数字出现概率均等为前提。在诸如此类的情况下,假定概率不变的前提仍然可以说是完全合理的前提假定,也只有在这样的前提下,我们才有机会做出我们前面所提及的各种最佳押注决策?

  不过,一旦掷骰子的游戏真正开始,我们便可以开始收集和统计信息,以补充和完善我们已得出的理论预测。如果骰子是公正的,那么,在多次掷出骰子之后,我们将发现,游戏结果的概率分布模式将倾向于各个数字出现机会均等的均匀分布,同时,每一次投掷结果的偏差也将限于正常的范围之内。大量的掷骰子游戏结束之后,受过训练的统计人员将能够发现骰子中任何的“手脚”,不只是找出其中的“幸运”数字,而且还可以为我们揭示“幸运”数字所占据的优势的程度。

  之后,我们便可以着手我们的理论猜想(高层次的抽象概念),并将它用做我们对掷骰子结果的预测。随着游戏的进行,我们可以记录下实际的观测结果(低层次的抽象概念)并反馈到我们的理论猜想中,以进行检验和必要的修正。通过上述各项活动的循环展开,我们便拥有了一种不断地进行自我调节的预测方法。这其实就是我们在前面章节中所勾勒的构建基本考评方法的过程。

  即便是在那些纯粹的运气问题上,例如抽扑克牌游戏、转轮盘游戏、掷骰子游戏等,我们也没有必要将所有的决策寄托于逻辑推导的结果上,或是我们被告知的、读到的知识或经验上。利用我们自己的经验,并乐于接受统计数据的检验,我们将能够及时纠正我们的预测,修改原始理论中任何的错误,补充其中任何的遗漏,甚至考虑到那些最新的或变化了的条件和情况。

  赌博游戏有很多种,其中包括概率游戏,也包括策略游戏。抛硬币的游戏,便是一种概率游戏,而股市则属于策略游戏的战场。在这样的策略游戏中,数学概率的种种规律将失效,游戏参与者们所面对的对手,将是股市。股市属于高级的抽象概念,它代表着游戏的所有参与者这一集体的总和。

  策略,并不意味着在骰子上做手脚,或是在扑克牌上打标记。策略,意味着在游戏或竞赛规则下,对抗双方斗智斗勇,考虑周全的行动计划。从这一意义上来说,诸如抛硬币、掷骰子、抽扑克牌等一类的游戏,均不含有任何策略的意味—这类游戏的胜负将由概率来决定,当然,也取决于抛硬币、掷骰子、抽扑克牌的最终结果,而这些,都不过是纯粹的运气的问题。

  人们早已就如何在此类纯粹靠运气的游戏中取胜的方法展开了大量的研究,通常,这类游戏的胜率和回报并不利于参与者。当然,即便是在灌铅骰子式的游戏里,例如确保某个恒定的收益率的赌场里的各种商业赌博游戏,一个地地道道的外行赌徒有时也有可能获得丰厚的利润,或是长时间地连续获胜,但是除了个别偶然的幸运而外,此类游戏的游戏参与者们往往总是在走出赌场之后发现,自己比进入赌场之前穷了许多。迄今为止,尚未有人能够发明出一种有效的方法,来帮助人们成为此类游戏的常胜将军。

11


  在纯粹靠运气取胜的游戏中,不论游戏的规则是否是灌了铅的骰子,对参与者有利或不利,我们都有可能对游戏结果的数学概率加以合理的估计,就像我们从理想的数学分布中推导出通常的随机分布一样。一旦我们得出了概率的估计和预测,那么,我们也将不再有任何的办法来提高我们获胜的数学概率。

  当我们遇到策略性的游戏时,情况将发生极大的改变。策略性的游戏可能会,也可能不会涉及到纯粹的机会问题,但是,通常来说它们必定涉及到对手的理性策划的问题。这将使得整个的事情变得复杂起来。我们熟悉的石头、剪刀、布的游戏,便是这样一种并非纯粹靠运气取胜的游戏。剪刀可以剪破布,石头可以击坏剪刀,而布则可以将石头整个包裹起来。所以,剪刀将战胜布,布将战胜石头,而石头则将战胜剪刀。如果你的对手选择布,而你选择剪刀的话,你将获胜;如果他选择的是剪刀,而你选择的是布的话,他将获胜。同样,如果你选择布,他选择石头,那么,你获胜。由于石头、剪刀、布的游戏中,你和你的对手必须在同一时间做出选择,因此,你和你的对手都会想尽一切办法,去猜测对方的心思。

  扑克游戏,则略有不同,它是一种纯粹的运气(以发牌或抽牌为代表)与精密的战役规划(你的对手将试图揣测你的心思,并尽量误导你错误地理解他的想法)相结合的一种游戏。

  扑克游戏,可以看做是某种其他类型的竞赛的简化图(抽象概念),或者说,扑克游戏的某些方面与其他某种竞赛的某些方面极为类似。正因为如此,扑克游戏为我们提供了研究其他某些游戏的极佳的临床案例,尽管我们所感兴趣的这类游戏远比扑克游戏复杂得多,例如股市。你或许并不理解,股票市场或期货市场与扑克牌游戏究竟会存在什么特别的相似之处。而事实确实如此,它们没有特别的相似之处,就像一只豚鼠与一个人毫无相似可言一样。但是,豚鼠仍然可以用于我们的研究,研究那些类似的作用于人的物理条件。同样,水管与电线也谈不上什么特别的相似之处,但是有时,在我们讲授基础科学的课堂上,我们仍然可以利用水管中流动的水来帮助我们理解电在电线中的运动方式。

  你或许并没有意识到,在你参与的股市游戏或股市竞赛中,股市本身就是你的游戏对手。记住我们这里采用的类比,并把它作为通用的规律:我们所说的你的股市对手,并不是通常意义上从你的手中买入股票或将手中的股票卖给你的具体个人,也不是那些专业从事股票买卖的团体或机构。你的股市对手是股市本身。它不能够具体化,当然也不能够个人化。在这场股市游戏中,你将与一个高级抽象的对手对抗,而不是某个人或某些人,就像我们在与一堵高高的水泥墙比赛网球一样。

  虽然许多策略性游戏的游戏对手都涉及到人,其情形与扑克牌游戏极为类似(例如一次拍卖活动、一次董事局会议、一场选举大战等等),但是,在许多其他的游戏中,你的游戏对手却很难加以定义,他们的形象是如此模糊,以致于你只能够把他们笼统地当作你所进行的交易的另一方。在这样的游戏中,不论输赢,收益或损失都不会从对手的水箱流入你的水箱(假定游戏中的价值单位,可以当作液体来测量)。但是,你却可以这样来想象:你的收益,将会从一个巨大的湖泊中抽到你带有测量刻度的水箱里,而你的损失也将从你的水箱中,按量抽回到同一个湖泊内。你将不能够以其他个别人的收益或损失来对比和衡量你自己成功或失败的程度,你只能够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种种影响来考虑成功或失败的问题,至于你的游戏对手,则可以被看作是一个能力无限的庞大银行。

  在诸如此类的情形下,我们可以说,我们的对手具有生物的特性。这里,“生物”一词似乎并不十分贴切,不过,请耐心听听我们的注解,我想,你一定会明白我们的用意。假设,我打算买入了5000股中央维奥莱塔糖业股票(Central Violeta Suga,美国上市公司),那么,我必将考虑我的购买行为所造成的种种影响,不仅是买卖交易对我自身、对我的事业的影响,而且也包括这笔交易对于股票的浮动供应量(Floating Supply)的影响。而如果我计划买进5000股通用汽车(General Motor)股票的话,那么,尽管这笔交易可能对我自身的事业会造成巨大的影响,但是,我却不必去考虑通用汽车股票浮动供应量的减少所带来的问题。这是因为,与中央维奥莱塔糖业股票那样的小盘股相比,通用汽车股票的浮动供给量就像一只巨大的湖泊,蕴藏巨大而丰富。同样,当你购买一只小盘的期货时,你必须同时考虑这桩交易对于你自身的影响,以及交易对于供给方面的影响;如果你打算买入的是一项大型的期货,例如小麦,那么,你会发现,自己面对的供给量似乎无穷无尽,而自己的交易行为不会对此构成任何实质性的影响。一般来说,我们都会避免小盘子的股票交易,因为即便?是一般数量的买卖交易,也会造成小盘股股票供给与需求的严重失衡。我们通常所从事的股票或期货交易的对象,都不会显示出如特定参与人数的竞赛的特征。

  当前的某些股票交易者,以及过去许多的股票交易者,都很乐于在那些相当于人与人对抗的交易里发挥自己过人的聪明才智。股市评论家、股市建议者,或是投资经纪人等,也常常宣传这样的情形:只能够买到数量很少的股票的交易;很少的股票发行量,其中大部分都被别人牢牢地掌握在手中的股票交易等等,在这样的情形下,关键的问题便成了人与人之间的策略和对抗。

  这与供应量巨大而充足,似乎已没有了什么具体的界线的情形十分不同。当我们任意数量、任意时间上的买卖都不会构成对股市的有形影响时,整个的策略问题将变得非常的不同。

  当然,任何一笔买卖交易,无论其交易量有多小,它都会对供应量产生某种影响,就像我们从大海里取出一勺水,将造成海平面某种程度的降低一样。当然,在某些情况下,例如恐慌性抛出股票,或是爆炸性的抢购风潮的时候,即便是大盘子股票,也将受到强烈的冲击和影响。举个例子,假定某位著名的电台评论员有意吹捧某支股票,哪怕是一支大盘股票,那么,他完全可以暂时地歪曲该股票正常的供应状况,虚构人为的股票需求。但是,一般来说,只要我们所交易的重要股票被列入了大型交易量的行列,我们便可以假定,自己的股票交易对该股票的供应不会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影响。从实用而现实的角度上讲,我们可以假定,该股票的供应是无限的,而且,这一无限的供应还具有某种程度的连续性和稳定性。我们可以把股票的供应总体地看作一个单元,就像是我们的股市交易中的一个游戏对手;我们甚至还可以赋予它某种习性或特征,并在某种意义上把它视为人来对待。

  对于我们来说,这仍然不能够完全消除我们对策略的需要。股票的供应特征,或是期货的开放权益特性等等,都不可能真正被视为人的个性。但是,我们可以把它当作我们所关注的所有股票交易者的集体个性。在此,我们虚构了一个想象中的人物,而这位虚构出来的老兄身上,结合了所有参与股票或期货交易者们的希望、恐惧和期待。从某种意义上说,它就像是股市交易者们或期货交易者们通过民主方式选举出来的一位代表或一位代言人,他将负责处理他们的各种利益。正是这位虚构的人物,坐在了桌子的另一侧,面对着我们,成为了我们的交易游戏的对手。

  近年来,博弈理论的研究大量展开,它对于军事以及科学领域来说,均具有重大的意义。博弈理论的大部分内容都涉及到新型的复杂的数学问题。不过,幸运的是,其中某些基本的原理并不难理解,同时,这些基本原理已在股市及期货市场的研究中得到了实际的应用。

12


  当我们面对战略性问题的时候,单纯的概率机制已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错综复杂、沸沸扬扬的股市下面,掩盖着人们个人的精密计划和策略。在把它们进行抽象的集合化处理的过程中,我们绝不能够丢失这样的一个事实:即股市的各种问题,仍然涉及到人们在一场场考评竞赛中的智力对抗。与单纯的运气和概率相比,它蕴含的意义要广泛得多。

  你是否曾想过,人们(当然不仅限于俄罗斯人民)为什么喜欢玩俄罗斯轮盘游戏?当然,当对手失利时(或打碎自己的脑袋时),人们可以赢到金钱。比赢钱更为重要的,是危险带给他们的震憾,是赢得所有赌博游戏中最大的胜

  利—生命本身时内心的震撼。因此,投机家和赌徒们以及天真和无知的人们总是试图在股市上大发其财。与此相反,理性的战略游戏者,则会考虑自己预期的损失以及可能遭受的最糟糕的损失,而不会被一夜暴富的神话蒙蔽住双眼。

  电台赠送礼品的活动正式开始。开始的时候,礼品是一盒肥皂片。接着,礼品变成了毛皮大衣。很快,赞助商们开始提供去百慕大或夏威夷的免费旅游,接着,便是现金奖励、以及数额更为巨大的现金奖励。接下来,电视时代问世,大捆大捆的大额现钞,以及可以自由兑换成现金的卡迪拉克(Cadillac,美国产豪华汽车),开始成为授予失败者的安慰奖。谁还能够要求比这更多的东西呢?巨大、奢华的奖品,大笔的金钱,而这一切,都不需要付出工作和劳动。彻彻底底的不劳而获!

  彩票一直流行于世。在有的国家中,几个小小的便士就可以为你换取一个赢得巨额财富的大好机会。尽管成功的机会不大,但是,它毕竟可以寄托人们的梦想,尤其是对于那些内心强烈地渴望财富,而现实却相距甚远的人们来说,更是如此。美国也有彩票。至少,我想,你仍然可以在雪茄店或餐厅里,利用你的收支余额或你在Pimlico工作一整天的收入来买彩票,来购买那些寄托了你无限期望的数字,期待着它们有一天能够让你梦想成真。你手中的50个美分一定会为你赢得5000个美金。我们手中握有带给那些贫穷和愚蠢的人们的幸运数字。不!愚蠢这个词太过激,说他们愚昧则更合适,说他们忽视了对自己不利的获胜概率,也更合适。但是,当你处于足够低的经济阶层的时候,你确实需要某种刺激来鼓舞你沮丧的心情。

  一个人的自尊将是他最可宝贵的财富,这已是老生常谈。尽管他可能花一半的时间在商店里揣摩彩票,而家里躺着他生病的妻子,但是,只要能够在某天下午,兜里揣着一张可能带给他巨额财富的神奇数字的彩票回家,那么,有谁能说,他没有充分地利用他少得可怜的钱呢?自尊能值几个钱?

  不论是纯粹靠运气的赌博游戏,还是涉及战略问题的博弈游戏,你都会发现,参与所有这些游戏的大多数人们,都在追求暴利或巨额回报。然而,对于他们来说,金钱本身却并不见得是对他们最大的奖赏,获胜、获得财富的感觉才是他们最终的追求。这是一种突如其来的感觉,一种升到万物之上的感觉。它是在宾果游戏中赢得雪佛兰汽车大奖后邻居们的谈资,也是在多方考虑之后,知道自己颇具实力时的飘飘然。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们将很难解释人们参与赌博游戏的动机。随便进行一次普通的经济效益的核算,我们便可知道,那些参与赌博游戏的人们,往往根本负担不起他们的这项活动。毫无疑问,所有商业赌博游戏的获胜概率,都明明白白地写着:对游戏的参与者不利。但是,人们似乎并不在乎输赢概率的大小。

  人们之所以忽视输赢概率,并不全因为他们不懂或不能够计算出概率的大小。更主要的原因似乎是,人们对输赢概率并不感兴趣,他们并不认为输赢概率是游戏中最重要的因素。在心理上,按照人们自己的观点来说,输赢概率或许并不那样重要,使自己的收益最大化,才是真正重要的事情。那些胜算在握的游戏并不那么有趣,那些十拿九稳但只能收获蝇头小利的胜利也算不上什么真正的胜利。这样的游戏,这样的胜利,根本无法安抚他们遍体鳞伤的自我和自尊。只有当他们昂首阔步地走到兑奖窗口,拿出一张2美元的彩票,并换回50美元的奖金时,自尊的天空才能够被照亮,胜利的鸣钟才能被敲响。只有这种风险大、成功概率小的游戏,才能够带给他们兴奋和满足。这样的成功才是可以拿到酒吧里谈论的资料。一切都不是因为需要钱!而是因为可以显示人们的英明与正确。多么智慧的乔啊!只因为我的英明!并不仅仅是运气:还包括精明!

  人们所有的这些观点和看法,涉及到许多我们此前分析过的错误的或独断的评价。他们对英明和正确的需求,正是不是/就是的二元论在现实活动中的体现。金钱的奖励,不论是劳动所得,还是纯粹的运气所获,都被人们视为成功的象征。这体现了一种通常的自卑心理,体现了对评估真实的获胜机会的无能为力,当然,也代表了那种把头奖视为惟一值得追求的事物的极端观点。

  人们喜欢巨额的回报。股市也包括其他各种各样的游戏,操作的一个最为典型的人性化特征,就是期待暴利和一夜致富。

  然而,不幸的是,人们的期待往往以他们自身的彻底毁灭而告终。在那条不计后果追求巨额回报的不归路上,人们究竟能够走多远?一位沉迷于古老的俄罗斯轮盘赌博游戏的穷人去世的消息几乎成为所有报纸每日的头条新闻。我们并不了解游戏的各种细节,但是,不论名义上的奖品是以百计的现钞,还是以千计的美金,实际上真正的游戏奖品却似乎是其他的东西。因为,人们不可能为了100美元或10 000美元,当然,也不可能为了5比1的胜率而以自己的生命作赌注。真正的奖酬一定会有价值得多、贵重得多。在那些精密策划的赌博游戏里,能够让人们甘愿以生命来冒险下注的惟一诱惑,只会是自尊的保护或提升。所以,人们希望从俄罗斯转盘游戏中获得的回报,事实上并非赌桌上的金钱利益,而是能够光辉自我的无形的回报。一位能够正视自身安全和自我尊严的人,并不需要这种铤而走险的手段,去获取诸如此类的奖赏。

  这便是一位赌徒的心理,他可以用自己所有的金钱、财产、甚至生命来下注,以期获得某种无形的、抽象的自尊。赌棍们(从这个意义上说,也包括我们这里相当多的股市交易者)所有的观点和行动,都具有自卫的特征。他们试图快速地增加自己的财产和自尊。而往往地,他们在两个方面都一败涂地。更糟糕的是,人们所希望能够对自己的未来有所帮助的方法,被迫宣告彻底失败。如果人们能够站到自己的身后,并从远处,以局外人的角度来观察自己的话,那么,他一定会明白,如果自己能够保护自己,为自己构筑起坚实的储备,而不是一味地追求暴利和一夜致富,即便他能够赢的话,那么,他们此时此刻,一定会有更好的感觉和更多的谈资。

  首先,如果他们能够降低自己的要求,不去强求一定要成为优胜者的话,那么,他们或许有可能满足于普普通通的收益和回报,而不会因此感觉到羞愧和不安。但是,实际的情况却是,他们并不愿意,事实上是他们不能够做出任何的妥协和折衷。你无法让他们理解安全操作的基本原则,因为他们对于游戏(任何一种游戏)的所有看法就是:投入、投入、再投入,他们觉得自己不会被清盘出局,他们期待着自己一夜变成大富翁。

  当然,我们无法触摸到他们的内心深处,不过,我们仍然可以就他们所表现出来的问题稍加讨论。

13


  让我们暂时忘掉巨额回报,换个角度来看看整个的情形:至关重要的,并不在于你赢的时候究竟赢了多少,而是在于你输的时候,你究竟能够承受多大的损失。你一定也赞同,你一定会有输的时候。当然,你也希望你有赢的机会。如果游戏纯粹靠运气取胜,而取胜的概率有对你极为不利,那么,干脆不去参与这样的游戏岂不是个更好的主意?除非你参与游戏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取乐(绝不自欺欺人地说),仅仅是投入几个便士、几个硬币,而你根本不在乎游戏的输赢。当然,你不会希望自己在那些概率游戏中摔跟头吧?不论赌注的大小如何,也不论可能赢得的金额有多么巨大,长期来看,你都不可能获得这些游戏的胜利。

  如果游戏中策略的成分是其重要的内容,那么你或许会认为自己能够应付对手的对抗,你或许会觉得自己比对手聪明。假定获胜的数学概率并非对你特别不利,而你的策略也没有太多的运气可言,那么你不妨策划出自己应采用的策略。然后,仔细地想想自己应采取的各个步骤,接着,潜心钻研对手可能对自己采取的措施。你或许会发现,对手对于你的某种策略的最佳反应,有可能对你造成巨大的伤害。而有时,对手所能够选择的所有对策,都不可能对你造成严重的损失。确实,在这样的情况下,你不一定赢得最大的奖赏,但是,如果你通过策划,确保你在对手任何手段的攻击下,自己的损失都保持最小化,那么,你最终获得的奖赏将远远超过你的预期,也将远远超过你在追求最大化收益的过程中所获得的收益。

  不论是在理论上,还是在实际的应用中,考评游戏状况的过程都是十分复杂的。我们在此不可能详细地探讨这一问题。事实上,我们也没有必要去细究这些细节,你只要牢牢把握住最关键的事实,即最大化收益并不总是长期的最大利益目标,同时,在你计算那些并未到手的利润之前,你应该做好承担可能发生的最严重的损失的充分准备。这样,你便获得了一种处理战略问题的最实用的方法。改变我们生活中的各种掷骰子游戏,以及我们头脑中对于对/错、不是/就是、暴利/总损失等等概念的组合,我们将采纳一种科学的方法—细分我们的收益。收益的细分将通过各种手段来完成:做那些有把握的事情;分散自己的赌注;有原则地管理和控制自己的损失;耐心地积累利润;坚信自己采用的方法长期奏效。

  当我们谈及预测以及可预测的程度(其范围从接近肯定到几乎不可能)的时候,我们事实上已概括出了每个人每天都会遇到的问题,那就是对那一百零一件未知的未来事件做出决策。对于那些坚定地追求绝对正确的人来说,在一个可能的基础上进行决策的任何一种方法,都给他们留下了大量期望的空间。他们对于绝对正确的追求是如此投入,以致于他们将不惜动用自己所有的精力来与无法实现作抗争,在他们看来,只要自己能够知道得足够多或知道所有的细节,那么,他们就总能够得出正确的答案。

  他们的理智也许会警告他们说,这并不是个合理的期望;实践的经验也会提醒他们,并不是所有的期待都能够梦想成真。但是,由于他们并没有其他的方法来处理此类的问题,因此他们一如既往地追求着完美,也毫无例外地遭受着不断的挫折,最终,他们将变得消沉和气馁。

  他们会告诉你他们的苦衷和不得已,他们会说,“是的,可能性的说法完全正确,但是,股市此刻究竟可能如何展开行情呢?美国钢铁又将如何发展?现在,是卖的时机呢,还是买的时机?股市究竟是向上呢,还是向下?这些问题,只要判断失误就必然意味着遭受损失。我该做些什么呢?”事实上,他们知道,或者说他们身体里的某些部分知道,即便是今天根据他们自己所得到的最准确、最完整的信息而得出购买美国钢铁的判断,明天也可能发生一些无人能够预见到的不测,而这种不测可能无情地推翻今天绝对正确的决策,例如,公司董事会的骚动、不利的法院判决、由于全国性的天灾人祸而导致的股市大崩盘等等。但是,无论出现或可能出现怎样的情形,只要他们参与股市,那么,他们就必须做出决策,必须面对未知的未来的种种情况。

  那么,他们能够采取什么样的措施来保护自己免受不测事件的重创呢?他们可以采取一项重要的措施,该措施广泛应用于保险公司,是每家保险公司保护自己的重要手段。这项措施便是分散自己的投资。没有一位保险推销员可以预料玛蒂尔德大妈(Aunt Matilda)明天是否会摔断了自己的胳膊,当然,他也无法去研究玛蒂尔德大妈的每一个生活细节,更无法一整天地跟随在她的左右,以防玛蒂尔德大妈发生意外,而由此导致保险公司的赔偿。

  事实上,保险公司并不会为了玛蒂尔德大妈而焦虑不安,因为保险公司的保险业务,覆盖整个国家的每一个角落,覆盖成千上万个其他的大叔、大妈、表姐、表妹。公司甚至不会就任何一个参保人可能发生的遭遇做出精确的或绝对的预测和判断,但是,保险公司确实有自己的评价方法,而这种评价和判读事物的方法构建于过去的大量实践检验的基础之上。保险公司的记录将显示,在未来的6个星期内,究竟会有多少投保人可能摔断胳膊,同时,记录也将显示合理的误差范围。尽管保险公司的记录并不能够对预测玛蒂尔德大妈的特别遭遇有多大的帮助,但是,它却有可能对整个的玛蒂尔德大妈全体做出相当精确的预测和判断。

  当然,你和我都无法做到严格地按照保险公司的方法来处理问题。我们不可能拥有如此强大的资本,来投资上千支不同走势的股票。这听起来很不现实。然而,我们可以研究上百支,甚至上千支股票的历史记录,也可以记录下各种事件发生的先后顺序,然后,我们便可以归纳出各种各样的相关关系。我们并不能够精确地预言某支股票在某个时刻的具体走势,但是,我们却可以学会预测任何一支股票可能的行情,而且,这一预测还具有相当的成功概率。如果我们能够深入地考证几百支股票的历史记录,那么,我们有足够的理由认为,只要股票走势的一般模式不发生巨大的、突然的变化,我们的预测将在某个可以预见的合理的误差范围内有效。

  纵观股票走势的整个历史记录,你会发现,股票的基本走势并没有发生过太大的变化。至于股票走势所出现的那些微小变化,也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因为在我们形成了关于股票可能走势的观点之后,我们仍然可以时时地加以修改和验证,以符合股市发生的新情况。这便是考评和预测股票的方法,当然它并非惟一的方法,但是,它确实是很多研究领域所采用的典型考评方法:观察过去,归纳和总结出其中的模式、相似性以及相关性,并将它作为预测的基础,用于处理未来的问题。

  作为一种抽象的概念,上述方法有意忽略了很多的细节。(这种方法并不过多地关注玛蒂尔德大妈的生活细节。)将结论仅仅表达为可能性的这一高度抽象的方法,从一开始便假定,该方法得出的某些判断有可能是错误的。但是,与此同时,该方法也假定了一个大前提,那就是,如果该方法有效,而且设置的可能性也合理的话,那么,在验证了多个决策之后,该方法得出的结论将在某个预定的误差范围内有效。

  这里请注意“在某个预定的误差范围内”。当保险公司为玛蒂尔德大妈做人身意外保险时,保险公司的预测误差—整个保险公司的担保误差的波动范围其实很窄。保险公司全年的总赔付率的误差甚至有可能出现在小数点后几位的位置。对于只购买了惟一一支股票,或者仅对某件不确定的事情做出惟一决策的人们来说,他们的预测结果不论是成功还是失败都会在很大的误差范围内波动。事实上,他们所做出的惟一决策变为现实的可能性,绝不会比随意地抛出一枚硬币后出现正面或反面的可能性大。但是,你和我却可以采取一种折衷的方法,一种介于精确预测的大型保险公司式的运作与彻头彻尾的撞大运之间的方法。假定我们对于某件事情的长期发展有一些既定的预测,那么,在认真的研究和实际的观察之后,分散投资的做法将使我们避免坏运气下的极度风险和极度损失。

14


  当然,如果不能够感觉到成功的概率对我们有利的话,我们绝对不要进行任何的投资。也就是说,我们绝对不会冒险去做那些获胜机率不利于我们的任何事情。

  何以见得呢?试想,我们找到了某种考评事物的方法,并花费了几个星期,或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时间来考察事物过去的历史轨迹。在此基础上,我们绘制了各种表格、图形,并进行了分类和比较,然后,我们自认为我们找到了某些关键的要素,只要这些要素同时发生,那么出现某种情况的可能性也相应确定,例如55%。举个例子来说。我们观察了许多年、许多种不同类型的股票的走势后发现,当一支股票在沉寂相当长的时期之后,出现了某种特别的突破行为,并伴随着发生某些其他的行为的时候,其价格将有55%的可能大幅上涨。因此,我们投资了20支出现类似突破行为的股票,每支股票投资的金额为1000美元。我们可以这样认为,只要我们对股价上涨的55%的可能性的预测正确的话,我们最终得到的结果将会是,11支股票价格上扬,9支股票价格下跌。

  我们再假定,每支价格上扬的股票将给我们带来1000美元的利润,同样,每支价格下跌的股票将造成我们1000美元的损失。那么,从理论上讲,11支价格上扬的股票将带来11 000美元的总收益,而9支价格下跌的股票将造成9000美元的总损失,总计净利润将达到2000美元,为我们投资本金的10%。

  如果我们将上述例子中的某些条件稍加变动,我们将更容易地研究分散投资的效果和影响。在此,假定我们获利的机率精确地等于50%,而不是9/20,每次获利将带来1200美元的收益,而不是1000美元。那么,在20次的投资交易里,我们的总投资额将是20 000美元,其中,预期10次获利,每次获利1200美元,总计12 000美元;其余10次损失,各1000美元,总计10 000美元。20次投资交易里,我们将获利共2000美元,占总投资本金的10%,与条件改变之前完全一样。实际上,这也是一个概率的游戏,从某种意义上说,保险公司所开展的业务也属于同样的概率游戏。你(这里指保险公司)对每一笔交易的预期收益率相对很小,但是从长期来看,这样的做法却切实地保证了投资资本的安全,并回避了过高的风险(这便是投机家和保险公司运作的共同业务)。

  为了获得真正的保护,你必须在分散投资的同时,确保你一定不会由于某一次的灾难而损失掉所有的一切。这样,你才能够预期,每一次交易的收益率为10%。按照这样的收益率,一笔20 000美元的投资所能够获得的数学预期收益将达到2000美元。 但是,如果你的打算是一次性地投入20 000美元,去参与某种等额赌注、等概率输赢的游戏,而游戏的结果不是一次性地拿回22 000美元,便是一次性地彻底输个精光的话,那么,你仍然是在以自己所有的财产去做一次有50%可能输光一切的冒险。相反,如果你用同样的资本金,以 1000美元为赌注(每一次下注的结果,可能使你获得1200美元,也可能让你损失全部1000美元的本金),连续下注20次的话,你可能损失掉所有20 000美元本金的概率将少于百万分之一。

  当然,你可能,也必然会出现失利的情况,但是,这样的失利并不会一下子掏空你的钱袋。你损失一半资本金的概率也不会超过八分之一,不仅如此,即便真的发生了一半的损失,你也仍然有机会翻本,甚至获利。

  可以说,在我们上述的游戏中(在这样的游戏里,每一次的投资金额都只占总投资金额的一小部分,而且,每一次投资的获胜概率均相同),数学概率最终让我们获得收益的可能性极大。不论从哪一个角度来分析,分散投资的方式最终获胜的机会都会远远大于开张一家新的超市或成立一家新的律师事务可能成功的概率。当然,我们并没有必要一次接一次地进行我们20次的投资。我们完全可以同时进行这所有20次的投资,我们将得到同样的结果。

  分散投资的方法与我们习惯采用的一次性下注的方法的最大区别,就在于你并没有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相反,你把鸡蛋分为多个部分,然后根据各个部分的特点投资到各个不同的领域。结果,有的鸡蛋投入到了铁路板块,有的投入到了飞行器领域,其他的则投入到了诸如汽车、公用事业、建筑材料、生命科技或其他科技等各个领域。有的投资时间很长,而有的则属于短线操作。多样化这一特征,体现出了分散投资方法的强大和优势,就像一捆细木棍远比一根粗原木来得结实一样。

  我们这里概括描述的这一分散投资的方法,可以有多种应用方式,它几乎适用于股市的所有操作。由于它不含有任何的投机成分,因此,它并不适合于那些彻头彻尾的赌棍们的胃口。紧张而缺乏安全感的赌棍们,既没有足够的耐心也缺乏相应的信心去守候这样的方法,尽管这种方法几乎能够确保他们在长期的投资中获得适当的收益,并同时给予他们相当大程度的保护。赌棍们总是希望快速地冲锋陷阵,去抓到那块硕大的肥肉,然后,再等待下一次大好时机,再抓另一块大肥肉,然而,从长期来看,采用分散投资而不是追求最大利润的投资者们,在一番规规矩矩的、平衡而多样化的投资之后,不仅能够获得更多的利润,而且,还同时获得了内心的平静。

  整个分散投资方法最核心的理念便是接受发生损失的可能性,这里,我们只是顺便提及这一点。由于损失已在事前有所估计,而且已经过反复的考虑和减震,因此,它们不再会对我们造成严重的伤害。而那些滥赌的赌徒们却处境危险,他们将自己完全置于不可预测的,随时可能出现的严重打击的阴影之下。采用均衡的、多样化的投资策略的投资者们,则不会因为某种逆转的股市行情而大受伤害—他们早已将诸如此类的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纳入了自己的考虑范畴,他们手中持有的部分股票,早已作为一种保险来处理,其作用在于防止股市出现的任何崩盘或暴涨。

  均衡而多样化的投资方案的设计方法,在《股票走势的技术分析》一书中的第37章进行了详尽的介绍。从本质上来说,该方法涉及到对股票的特定走势的深入研究,它反对将所有的资本投入到单一的股票交易上,不论是买涨还是卖空,相反,它会采取这样的定位:持有那些走势看似强劲的股票,而卖空那些走势看似疲软的股票,持有股票和卖空股票的比例,与整个股市上(或者至少是在投资者所研究的某类股票中)强势股与弱势股的总体比例保持大致相当的水平。

  我们在此探讨的,并不是处理股市问题的惟一方法,也不是对付股市的万能药方。

  本书所强调的,并非某种特定的方法或系统。本书认为,最关键之处在于我们对于新情况的接受和认可,并提供一种处理不可预测的未来事件的工具和方法。我们用于处理股市问题的工具,其实与我们对付日常生活中种种问题的方法极其类似:放弃对完美境界的追求。停止最大化我们的收益的企图。满足于大量的、小小的胜利和收获,而不贪慕虚无漂渺的一夜暴富。我们做好准备,去承受我们前进道路上发生的各种小小的损失。我们遵循一种精心策划的考评方法和预测方法,并随时根据新的情况和新的要求,来改进和完善我们的方法。

  改变个别术语以后,你会发现,上述方法将广泛适用于各个领域,包括生意场上的各种问题,也包括家庭里的各种矛盾,甚至人际间的紧张和冲突等等。而所有这些,都只不过是科学方法在日常生活中的具体应用。

  正面(绝对化)考虑问题的方法存在着天然的缺陷。如果我们能认真权量我们的期望(包括那些我们用于形容绝对论者的正面词汇),我们就能对未来做一些计划。我们可以预料到挫折和失败,并将它们视为我们的投资事业整体的一个组成部分。这个部分的存在将通过对冲交易来限制我们的收益。利润无疑将减少,是的,但是我们却因此得到了一个安稳的睡眠。

15


  关于失败和气馁,我们所接受的所有教育便是,训练自己正面地看待问题。

  那些经常使用“可能”一词的人,通常不会被大家认为是充满活力的思想家。人们一直被灌输这样的观点,即强烈的观点总比淡而无味—就像人们形容的那样—的主张强得多。

  读一读报纸上的社论;听一听政客们的演讲和布道;看一看编辑们手里的读者来信;你将发现大量诸如绝对的忠诚、彻底的堕落、100%的美国人、完全的毁灭、最大的幸福等等词汇。所有这样的词汇,都不具有可测量的特征,它们都是些绝对的、强硬的、毫无弹性的词汇。这样的词汇,很容易带上感情的色彩,事实上,它们更像某项事业的战斗口号,而不是男人们或女人们深思熟虑后的谨慎言论。

  在开发考评方法、在做出预测、在进行任何的分析工作的过程中,你都会发现,使用一些略微缺乏活力的方法,有人甚至认为采用一些负面的方法来描述事物,更能起到实际的效果。有些时候,“我不知道”便是我们对于某个问题的最佳答案。也许、或许、有时、从某种程度上说、从某个角度上讲、对某些人而言、在这样的条件下、就我来看、据我所知、可能、除非条件发生改变……所有诸如此类的词汇都真实地、良好地表达了人们对所描述事件的怀疑和局限。运用这样的词汇!学会用这样的负面词汇来思考问题!这样,你才会因为自己没有要求太多而不至于时常遭受失望的打击,也不至于强迫自己去相信那些超逾自己知识范围的东西。

  在我们的言论中,为预言附加上预言变成现实的可能性,这样,这些负面性质和怀疑性质的表达形式将赋予你更为现实的观点,让你知道自己对于某件事情的了解其实是何等的有限。

  疑问的表达方式也同样强调了你的预期出现变化的可能性,而变化既可能起因于对手的策略,也可能因为股市、期货、宏观经济以及你所考评的任何领域所发生的某种基本的、本质的变化。

  通常,保护自己免于失败的最佳办法,便是在假定对手已发现了自己的策略的前提下来安排计划;同样,防止彻底毁灭的最有效措施便是假定自己的预测中存在着某些可能错误的地方。相反,如果我们对于我们计划中的每个部分,都采取极端态度的话,那么,我们实际上已把自己推入了一个脆弱而危险的局面当中,任何轻微的挫折都将引起整个局面的彻底崩溃(例如,我们100%地认定大牛市行情的到来,并以全部的资源投入股市)。预见某种程度的挫折,预先假定某种严重的逆转态势出现的可能性,这样,我们的计划将安全得多。我们可以故意抑制自己的热情,以便保护自己免受不测事件的打击。我们并不需要将股市视为100%的大牛市,我们完全可以把股市的主基调定位为牛市行情,但与此同时,我们也可以将少数看起来走势低迷的股票进行卖空的处理。我们其实并不指望这样的卖空交易能够获利。我们反而期待着,自己的卖空交易以少量的损失而告终,如果大牛市行情如我们希望的那样如期而至的话。这些小小的损失将作为我们支付给保护自己的保险金,这样,一旦真的出现股市大崩盘的逆势行情,我们预先支付的卖空交易保险将起到缓冲打击的作用,并能够逐步地减少我们的损失。

  我们在此探讨的,实际上是一种人为的、刻意的策略,它预计了某种程度的损失,并有准备地付出一定的代价,并把它看作自我保护的必要成本。这种深思熟虑的策略,有意地回避了我们追求完美的种种行为。原则上来说,诸如套期保值等一类的保值方法,完全可以沿用到其他的股市问题上,也可以沿用到那些与股市毫不相关的领域中,包括我们私人生活的某些方面。通过对负面效果的强调,当我们完美的最优方案不幸完全落空的时候,我们仍然能够有效地避免彻底的失望与崩溃。

  事实上,我们所做的一切,就是以我们手中部分的黄金机会去换取相当坚固的自我保护。我们可以从事那些有把握的工作,而放弃那些结果难测的赌博游戏。我们也应该满足于隔壁的女孩简,而不是去追逐一位公主的飘渺爱情。我们可以购买保险或支付保险费,但是,我们却希望,我们永远都不要从保险金里赚到钱。我们也可以通过套期保值或折衷妥协等多种手段降低我们的要求,以完成我们的计划,这样,我们便能够有效地减小我们的期望与我们实际取得的业绩之间的 差距。

  让我们放松一点。这或许就是你一生中惟一一次听到这样的建议吧,除了在谢拉顿饭店(Sheraton Hotels)。尤其当你打算匆忙上路,带着你的笔记本、电子邮件、语音邮件、手提电话以及A型的胆固醇去度假的时候。希腊人的寓言曾经说过,“欲速则不达”。今天,几千年后的今天,这则古老的寓言似乎变得越来越重要。保持全景透视的角度看待事物,并永远站在现实生活的立场上,这样,你的通用语义学才能够得到实践和应用,而股市也才能够帮助你放松自己。

  你或许也与我们当中的大多数人一样,接受了严格的训练和教育,从小便知道:要想实现任何理想,你都必须全力以赴地追求完美。父母们、老师们早早地为我们树立起了远大的理想,希望我们人生的每分每秒都过得有价值;希望我们能够搭上成为大明星的便车;更希望我们能够爬上万人景仰的位置。国会议员们曾经大肆鼓吹私营企业不屈不挠的精神。我们的身边和周围,总是充斥着林林总总的指示和观点,教导我们如何去做那件被称为“成功”的事情。

  由于我们从未正面直接地界定过成功的涵义,也由于指定动力推进器如何将人类送入轨道的种种细节从未得到精确的描述,因此,我们也大可不必惊奇:为什么我们中间会有如此多的人们随时都在全力求稳。我们其实并不确切知道自己所追求的方向和最终可能获得的奖赏,但是,我们却觉得自己不能够承受失去的痛苦,不论我们失去的是什么。我们希望得到所有的财富,希望抓住所有的权力,也希望所有的人都能够爱戴和仰慕我们,还希望自己善良、纯洁和慷慨。我们想要得到所有这一切,所有被我们的文化标注上“赞同”记号的一切,只要它们拥有一个良好的标签,而不管它们是否是我们真正需要和想要的,也不管它们是否与其他同样拥有良好标签的事物相匹配。

  我们中的许多人都坚持不是/就是的二元论,在他们看来,不是和就是之间不容许存在任何的答案。而我们,则必须全力以赴地加入那场盲目的、压抑的田径比赛,没有人能够告诉我们,我们何时能够穿过比赛的终点线,我们也不知道自己是否仍然还在相应的跑道上前进。我们只知道拼命地狂奔,直到我们累倒在自己的跑道上。如果赢得比赛看起来希望渺茫,如果我们觉得自己没有希望拿到第一名,那么,所有的一切都只会是失败,因为第二名和最后一名在不是/就是的二元论世界里毫无差别。然后,我们便退出比赛,甚至从此不再涉足跑道。我们甚至借酒消愁,试图用酒精慰籍心灵的创伤。或者,我们便将自己封锁到一个狭小的世界里,按部就班地过着简单的生活。这样,我们便能够自以为我们自己的感情得到了升华,超越了对地位、对财富、对美誉的欲望和追求。

  这便是不是/就是二元论的另一面:消沉,当一切都不再重要的时候。但是,我们并不一定必须拥有美国钢铁、或者成为美国总统、或者娶到世界上最富有的姑娘,才能够过上幸福的生活。如果你能够走出那些象征着财富和权力的符号世界,并愿意去看一看你的特定生活中的那些特定的客观事实,那么,你一定会发现,你真正需要和想要的,其实并不像想象的那么难以得到,你之所以拼命追求远大的目标,其原因只是因为成功的概念总是下意识地影响着你的价值观。如果你不是如此盲目,如此习惯于循规蹈矩(以至于你已不能够感觉到那些标准的符号世界之外的任何渴望),那么,你将完全能够按照自己的方式,而不是符号世界里的方式,来面对人生、面对世界。你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来设定目标,而这一目标将能够满足一个充实的、相当成功的人生所需要的足够的指标。

16


  这意味着什么呢?从物质上来说,它意味着结婚戒指、丈夫、家庭以及乡村别墅,再多的,无非就是她还想成为某某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并不是每个人都需要一辆豪华的卡迪拉克汽车来为自己的职业生涯打上成功的标记。人们很有可能从一艘小小的帆船,或一套新的音响系统中获得真正的、无尽的乐趣。尽管很常见,但是,也不见得每个男士都会拜倒在美女的性感诱惑下。男人们也可以对其他的偶像感兴趣。我们中的大多数人都知道,尽管我们并不一定照章行事,积累财富并不是我们的事业或职业生涯的开始,也不是结束。一份平平常常的薪水也可能让我们享受到极大的满足,或获得极高的声望。

  或许,“放松一点”这一口号最适合用来解释本书中提出的种种观点。关于测量以及无穷值地位的所有探讨,都可以归结为“适度”。所有关于股票套期保值以及分散投资的研究,也可以得出相似的结论。按照这种新的(或许也是激进的)观点,我们试图找出最简单的而不是最难的方法去做事情。我们并不需要第一名,或许我们只需要努力获得及格的成绩。我们也不一定要成为百万富翁,或许,几千或几万美元便可以买到我们所需要的所有东西。我们大可不必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永远判断正确,永远不造成任何损失。你也许会很惊奇,一个人犯下了如此多的失误,最后,却仍然能够获得相当丰厚的净收益—只要他真正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让我们有意地将那些光芒万丈的外表饰物拿开,例如圣徒的外套、独裁者的长袍、商界大亨的丝绸高帽等等,我们将在我们所从事的领域里为自己获得足够的名望、足够的权力、足够的财富和足够的爱,与此同时,我们还能够更准确地预测自己的命运,更轻松地过我们自己的生活。在这样的条件下,我们极有可能把自己调整到一个人们难以相信的轻松状态。降低人们过高的期望,将它们调整为更容易达到的目标,将让我们获得自信、获得成就感和安全感,同时,还很可能促进我们更有效地做事情,因为我们能够远离那些因为追求超过人们能力的金钱和成就而造成的焦虑和紧张。一个人,一旦能够满足于隔壁邻家的女孩,而放弃追逐小说中公主般的飘渺爱情,那么,他一定有更多的机会获得美满的爱情,同时,还为自己避免了无数次的心碎和心痛。

  股市也如出一辙。你一定见到过那些紧张的、神经质的股民,踱着方步,在经纪人的交易室里来回地走动,似乎每分每秒,他们都在经受着不确定性和烦躁的、焦虑不安的心情的折磨。按照他们绝对化的标准,他们将无法承受失败和错误。为了永远正确,他们就必须在每一笔交易上获利,就必须在最低点买入,而在最高点卖出。为了避免失败的感觉,他们不得不竭力去实现那些不可能的事情。

  毫无必要。如果他们能够拿出他们在追逐那种徒劳无功的、毫无计划的绝对成功时的精力中的一小部分,去观察股市的客观情况,去开发一种考评的基本方法的话,那么,他们可怜的、饱受折磨的心灵将得到更多的平静。他们完全可以选择某天或某个星期到股市去,却不必每时每刻都瞪大眼睛,注视着大盘的每一个报价。他们也完全可以承受经常性的失误;他们还可以在经历一系列的小小失误后,仍然保持良好的股票操作记录,甚至可能比目前的状态好。他们将能够—如果他们愿意放弃那种全力以赴攫取一切的想法的话,自如地应付股市,不论是牛市行情还是熊市行情,也不论是股市交易还是期货交易,而不必总是担心一些小小的失误或某些无法控制的事件会彻底把自己毁灭。一切的一切,其实无非就是愿不愿意睁开自己的眼睛,去全面地,而不是片面地,看待事物的问题,也就是说,是否乐于接受多样化的问题。我们应该乐于接受套期保值交易,乐于接受卖空行为,乐于接受为了获取一次实质性的收益,而宁可承担3次小小的损失的做法。

  奖赏呢?他们将不强求自己获得第一。也不会为自己的继承人聚敛庞大的财产,并因此与征税官终日争吵。他们也从来没有期望自己能够成为华尔街的传奇人物,更没有期望自己成为股市,甚至宇宙的主人。

  一个处于平常地位的人,获得安全感,得到合理保护的价值何在?避免了头痛,避免了溃烂的危险或心灵的创伤的价值是什么?能够平静而充满乐趣地对待股市,而不是像一头绝境中的野兽那样与股市奋战,这一切的价值何在?拥有平静的心情,拥有更好的机会去获取稳定的、合理的收益,这究竟有什么意义?如果我们能够抽出时间去阅读、去钓鱼、去拍照、去享受天伦之乐、去坐在宁静的池塘边的长椅上观察白云飘浮在蓝天,所有这一切意味着什么?如果我们能够有时间去实践或实施那些多年来一直希望但却没有时间去做的项目,这将对我们有什么样的意义?所有这些,都是我们认为有价值的事情。消除生活中不必要的焦虑和紧张,通用语义学能够帮助我们意识到我们自己的潜力,让我们知道自己能够以自己的方式,靠自己的能力来获得更多的成就,获得远比我们在来源于我们生活中的文化和环境的扭曲的、不现实的价值观指导下获得的成就多得多的成功。

  你有可能将我们所提出的所有观点统统归结为“非社会化”(non- social)。它要求我们极大地突破传统和习惯的束缚。它呼唤新型的观念,不仅是新型的股市观念,也包括新型的政治理念、法律理念、宗教理念、家庭生活观念、社会志向等,尤其重要的是,它呼吁我们以全新的视角去看待我们为自己设定的目标,去处理我们自身与周围的世界之间的关系。从这个意义上讲,我们的观点确实是非社会化的。但是,它却不能算做“不适于社会的”(un-social),当然,也更谈不上“反社会的”(antisocial)。它并不反对人们仔细地看清楚自己的真正需求和渴望,也不反对社会展开对于那些过时的社会习俗、教义、迷信、近代社会前的科学理论以及那些彻底过时了的指令和教导的批判。此外,它也不反对彻底检查那些让人们无知、互相敌对和焦虑的所有谬论和误导。

  通用语义学的目的,只是保证人们赖以生存的地图的及时更新。当今的世界,拥有了许许多多的有形物质,与历史上的任何时期相比,它们都能够更有效地保证更多的人们身体健康、丰衣足食、生活幸福、远离战争。我们只是没有很好地运转这些有形物质,使它们能够更好地为我们工作。

  剩下的时间已不多了。

  是抛开那些孩子气的想法,成为成熟的成年人的时候了。

  我不得不坦诚地说,我十分艰难地完成了本书的翻译,它给我的心灵带来了莫大的震撼,与此同时,它也在啮噬着我的思绪。我,一个失败的股票投机分子,一个心态扭曲的中国股民,就这样在它的逼视下,“原形毕露”,“无以遁形”。我之所以成为股民的理由是什么?我自己究竟期待股市给予我怎样的回报?我对股市的成功秘诀的期盼为何如此强烈?我又为何如此憎恶那只我认定存在的股市幕后黑手,而与此同时,却又如此热衷地探取各类小道消息?……无数的问题突然间一并向我袭来,无数的思考在我的脑海里日夜盘旋,挥之不去。其实,约翰•迈吉早在1958年便写下了他对股票市场的真切感悟,为股民们解答了各种各样的疑难问题。而我以及我的股民同僚们,却居然在一条早已经被迈吉标注好的道路上迷失了方向,要么大闯红灯,要么停留在绿灯下,踯躅不前,再不就是干脆选错了岔路口。

  乍看本书,我想它最吸引人的恐怕就是“华尔街”三个大字了,然而,它并非教给你华尔街的成功秘诀,相反,它要求我们具备处理问题正确的、成熟的心态以及我们面对问题时实事求是的作风。
天狼王
路过、拜读、喜欢、留名~~~
这是我们社区页面的一个简化版本. 查看包含更多信息的完整版本请您点击这里.